林如海浑身一震。

绛珠还泪——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他封死的悲恸。他忽然明白，敏儿为何拼死也要生下这个孩子，又为何临终前执意纳妾固府。

“法师……”林如海声音沙哑，“如海愚钝，不知这府中暗流，也不知这朝堂风向。法师可否……教我？”

司徒轩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只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递了过去。

那是扬州城防与盐税漕运的暗渠图。

“大人，”司徒轩的声音轻如落雪，却字字千钧，“有人不想让你查完今年的账，也不想让你把这孩子养大。今夜子时，我会让陆凌云带人守在府外。至于府内……”

他目光扫过角落里低头垂泪的静云，又看向那几个神色闪烁的陪房丫鬟，淡淡道：

“该清理的，总要清理。”

此时，京城的荣国府内。

王夫人刚收到扬州急报，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贾政在一旁皱眉：“敏妹去了？”

“去了。”王夫人眼神幽深，“只是这信上说，四皇子司徒轩，此刻就在扬州林府。”

贾政倒吸一口凉气：“那位……出家了的睿亲王？”

“不错。”王夫人捻动佛珠，冷笑一声，“看来这林家，是彻底要改换门庭了。黛玉那丫头……只怕也不是我们能接得动的了。”

窗外风雪更紧，仿佛要将这座百年荣国府，一并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