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莫离和玄越依旧还是在之前那间屋子休息。
像是来到这里就触发了什么记忆,玄越等老妇人一走就开始熟练地抖被褥打地铺,莫离坐在床上看着他道:“太子殿下。”
玄越转头:“嗯?”
莫离:“你还要睡地下吗?”
玄越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被褥,又看了看床上的莫离。
过去是男女有别,自当避嫌,可如今他们即将做夫妻了,睡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
只是……
玄越心里的小人正打架,就见莫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说:“上来睡。”
说完莫离就自顾自躺下了,玄越踟蹰了一会,慢吞吞地走过去躺到她身边。
他手里还抱着那床被子,死鱼一般直挺挺地躺着,莫离看见他的呆样忍不住笑了:“你是打算抱着被子睡一夜吗?”
“哦哦。”玄越方才反应过来,把被子抖开盖到身上。
莫离转过身,面对着他。
玄越察觉到她的视线,有点紧张地问:“怎么了?”
莫离看着他俊秀的侧脸:“没什么,就是有点不习惯身边睡着人。”
玄越听了就准备起身:“那我还是——”
莫离一手搭在他腰上把他摁回去:“以后我会习惯的。”
说完她慢慢往玄越身边蹭了蹭,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玄越一开始很僵硬,过了一会慢慢放松下来,小幅度转身,轻轻抱住了她。
莫离便更往他怀里靠了些,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安宁地闭上了眼睛。
时隔几个月,他们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只是这一次,有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几个月前的她想好了离开,所以与他相处的每一刻都像是倒数,哪怕察觉到萌芽的破出,也克制着不敢让感情继续生长下去。
可如今,他们已是确定的夫妻。
不必再克制什么,不必再遗憾什么,往后的人生他们将堂堂正正地一起度过。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突然对未来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
那已经尝不出味道的寻常日子,好像因他的出现而有了各种丰富和鲜活的味道。
“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吗?”莫离轻声道。
玄越转过头,半晌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我想是的。”
---
次日早晨,莫离和玄越一大早便同老妇人和张大夫道别离开。
虽然不舍,但齐王还在虎视眈眈,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
两人骑马离开村子,走到林叶深处时,莫离发现前方站着两个席上一起吃过饭的人,听村里的老人介绍说,他们是祖籍在对面村里的人,这次和几个同村的人一起把房子建在了这里。
“殿下,娘娘。”玄越和莫离的马一靠近,两人就上来行礼。
他二人并肩而立,表情肃穆,显得训练有素,完全不是昨天普通百姓的样子。
莫离看向玄越,见他对那二人点点头,道:“守在此地,辛苦你们二人了。”
二人中的男人抬头道:“此地民风淳朴,清幽无扰,最能静心,且星玉祖籍在此,殿下让我二人驻扎此地,实在算不得苦差。”
他身旁名为星玉的女人也说道:“殿下此次能让属下回归故土,属下心中万分感谢。此地历来祥和无事,我二人每日只像寻常夫妻一样生活,平淡幸福,实在担不起辛苦二字。”
玄越笑了笑,道:“原以为此地远离皇城,有些荒僻艰苦,但看你二人乐在其中,我便放心了。日后有何需要,尽管通报。”
两人一同作揖:“谢殿下。”
与他二人分别后,莫离玄越正式启程去往与肖若等人的约定地点。
途中,莫离想着刚刚的两人,道:“怪不得昨日看他们与旁人有些不同,原来竟是你的手下。”
玄越:“我本想找人照顾张大夫他们,奈何他们不愿意,正好我手下的星玉祖籍就在这里,我就干脆让她们夫妻二人来这里了。”
莫离点了点头:“吴奶奶她们年事已高,有自己的人看着,出什么事能及时帮上忙。”
说完,她看着他又补了一句:“你真是个细心周到的人。”
玄越抿唇一笑,在熹微的晨光里挑眉看她:“那你有没有对我更心动一点?”
看他一脸讨赏的样子,莫离故意绷着脸策马加速:“没有。”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玄越立即策马去追她:“我不信!”
他们伴着晨光一路前行,翻过山坡,越过湖海,离开西塞,穿过中州,最后来到了黎国皇城。
一路上,齐王都在派人围追堵截,可他见到的只有兵分几路的太子禁卫军,连玄越和莫离的衣角都没见到。
虽有齐王的围堵,可莫离一路都没有经历危险。
她跟着玄越一路游山玩水,倒是借此机会把黎国周游了大半。
来到黎国皇城的那天是个大晴天,虽然天气有些冷,可太阳暖洋洋地烘烤着大地,让人感觉冷热相宜的舒服。
一进皇宫,只见皇帝与皇后已然在等候了。
“越儿!”皇后沈漫一见玄越出现,立马招手朝他喊道。
“母后!”玄越也兴奋地朝她招手,当即从马上跳了下来,跑向她。
“你个死孩子!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人呢?在哪儿呢?”沈漫锤了玄越一把,就着急地往后面看。
玄越跑到车队前,把莫离从马车上搀下来,牵着她走到皇帝皇后面前。
“父皇,母后,这就是阿离!”玄越开心地同父母介绍着他的未婚妻。
莫离端庄持重地俯身对他们行礼:“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一路过来辛苦了,路上很冷吧。”沈漫伸手握住莫离的手,把她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