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莫离所料,柳惜烟在第五天就将锁心匣找了回来。
莫离当着她的面把承装母蛊的金筒放进匣子里,又交给肖若:“虽说钥匙在我们手里,匣子也一定要保管好。”
肖若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是自然。”
莫离转向柳惜烟,把一个小瓶子丢给她:“柳老板辛苦了,这是解药。”
这几日被毒痛折磨了数次,柳惜烟当场就掀开瓶子,服下了里面的药丸。
毒药发作的时辰将近,随着药物的服下,柳惜烟感觉腹部有一股清凉的感觉涌过,随即那灼痛感就渐渐消失了。
她两眼放光地看着莫离,道:“多谢娘娘!”
莫离:“柳老板为我找来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我给你解药也是应该的。还望柳老板能替我保守秘密,千万不可让人知道,我拿到了锁心匣。”
柳惜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笑道:“那是当然。”
在莫离暂住翼城休养的这几天,玄越也没有闲着,与林继荣合力将当地的马帮整顿清理了一番,同时还连带着控制了翼城附近的几个暗点。
离开翼城的路上,听完玄越汇报的莫离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脸,道:“太子殿下,照你这个速度,我怕齐王很快就要提刀来见我们了。”
玄越握住她的手,把脸又贴过去蹭了蹭:“他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莫离:“那等见了面,你要如何跟他解释呢?”
玄越:“我才不跟他见面,一个从小被打一拳都要回家告状的人,跟他见面麻烦得很,我才不见,我要回家成亲去。”
莫离笑了一下,要撒手,玄越却攥着她的手不肯放了。
莫离:“怎么?你要一路握着我的手回去吗?”
玄越歪着头看她:“可以吗?”
“不可以。”莫离无情地把手抽出,“握一路我的手都要酸了。”
玄越顿时露出了一种受伤的表情,莫离又默默把胳膊递了出去:“不过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
玄越欢欢喜喜地揽住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过了一会又猛地坐直。
莫离看着他:“又怎么了?”
玄越:“为什么不是你靠我?这样显得我多没有男子气概。”
莫离看了看空空荡荡的马车:“这里又没有别人。”
“也是。”玄越欢欢喜喜地靠了回去。
莫离:“不过,这里毕竟是西塞,他若想见你,你恐怕也很难不被他找到。”
玄越:“上次他不也没能得逞吗?我若不想见他,他就是见不到我。”
莫离:“上次你孤身一人逃难,他找你自然是大海捞针。这次你的银袍禁卫军阵势这么大,他很难不知道你在哪吧。”
玄越坐起来,神秘一笑:“那就不要他们了。”
“?”莫离几分诧异地挑眉。
玄越:“你想不想绕道去看看张大夫和吴奶奶?”
莫离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你是想玩金蝉脱壳?”
玄越扬了扬下巴:“如何?”
莫离拉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回过头对他道:“那我们今晚就出发。”
当天夜里,玄越和莫离就趁着夜色出发了。
两人各乘一匹马,都没有带手下,只是和肖若等人约定好了下一个见面的地点。
秋夜的风有些寒凉,可莫离纵马驰骋在无边的荒野中,却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心脏处依旧在传来阵阵隐痛,可子蛊算什么,危险算什么,此刻爱人在侧,明月高照,她就是这世间最得意的人。
在晨晓乍破天际之时,他们来到了那个偏远的村落。
熹微的晨光之下,莫离立于山顶俯瞰整座村子,发现这里有些不同了。
被洪水摧毁过的农田已经被修整得焕然一新,里面种满了谷物。原先寥寥的院落周围也添了许多新盖的屋舍,清凉的空气里,莫离听到了此起彼伏的鸡鸣声。
“这里……”莫离几分讶异地看向玄越。
玄越只是扬着嘴角道:“走吧,我们下去看看。”
两人骑马到了老妇人院门前,她此时刚起床,正要去院子里喂鸡食,一开门却看见院门处立着两道熟悉的人影。
“小云!小玄!你们怎么来啦!”老妇人高兴地撂下手中的鸡食就朝他们跑来,蹒跚的步伐跟不上心中的喜悦,险些要摔倒,莫离和玄越急忙跑上前,一左一右扶稳了她。
“这不是想您了,回来看看您吗?”玄越轻拍着老妇人的后背,给她顺气。
老妇人打量着莫离的腿,道:“可是彻底好了?”
莫离笑着点头:“嗯,彻底好了。”
“真好呀!”老妇人看着莫离和玄越,紧紧握着他们的手,重复道:“真好呀!”
她眼里闪动着欣喜的泪花,莫离看着眼睛突然也有些发酸。
痛苦往往不能叫她流泪,反倒是这不期而遇的温暖总能融化她。
她仍记得那天在洪水边醒来,她拖着断掉的双腿和不省人事的玄越爬向这里时,一路上都在想,活着对她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
现在看来,活着本身就是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