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中尚一案,悬了多日,始终没有明确定论。
根据现场勘验与行凶手法推断,凶手必是武功绝顶之人。放眼诸国,有这般身手、又符合特征的,唯有周邑第一高手 —— 邵阳。
此人当年在追捕中坠崖,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以他的功力,侥幸存活并非不可能。更何况邵阳生性多疑、孤傲自负,从不将独门武艺外传,一生无徒。如此一来,能一刀毙命、悄无声息完成密室杀人的,便只有他一人。
一时间,所有查案方向,尽数指向这位 “死而复生” 的周邑高手。
而钱中尚自亡故之日算起,七日便要下葬。明日,便是最后期限。
一旦棺椁入土,诸多线索便会随之掩埋,此案极可能就此搁置,变成一桩永久悬案。
宋栀洱虽认同 “凶手乃顶尖高手” 的推断,可心底总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仿佛哪里漏了关键一环,却又说不上来。
这日清晨,她刚用过早膳,吴啟便步履匆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神色凝重的疾风。
“邵阳抓到了,跟我走。”
宋栀洱不敢耽搁,闻言立刻起身,顺手抓了两个包子塞进袖中,快步跟上吴啟。
二人直奔司刑府地牢。
想来是抓捕行动极为迅速,对方来不及反抗,也尚未动刑,邵阳虽被铁链缚住,身上却无明显外伤。
见吴啟一行人到来,他只是轻蔑抬眼,傲气十足地偏过头,全然不将众人放在眼里。
地牢阴冷潮湿,寒气刺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霉腐之气。宋栀洱下意识蹙紧眉,心头升起一阵不安,默默躲到吴啟身后,只探出半张脸打量。
吴啟站在牢门前,平静开口:“你就是邵阳?”
“是,如何?” 语气桀骜,满是不屑。
“坊间都传,你早已坠崖身亡。” 吴啟语气淡然,像在闲话家常。
邵阳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狠戾:“我乃邵阳,岂是小小悬崖便能夺命?未免太天真。”
即便被缚,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依旧不散。
“也是,你毕竟是邵阳。” 吴啟语气难辨深意,话锋一转,“既如此,你又怎会被擒?”
邵阳眼神骤然一厉,狠狠瞪着吴啟,却闭口不答。
“你本是周邑人,此番潜入吴殊,所为何事?” 吴啟语气依旧平静,字字却带着威压。
邵阳沉默片刻,语气不自觉收敛了几分戾气:“自然是有事。”
“何事?” 吴啟追问。
“晋王不必多问。” 邵阳一口咬定,“我从周邑入吴殊,莫非触犯吴殊律法?你们这般拘押,未免过分。”
他全程不认罪行,摆出一副无辜姿态,显然早有应对。
吴啟淡淡道:“入吴殊者,皆是客。可若在吴殊境内犯案,便与吴殊人同罪,即便周邑,也保不住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问,转身便走。
宋栀洱连忙跟上,脚步却顿了顿,忍不住回头多看了邵阳一眼。
此人身上有习武人的血性,眼神锐利孤傲,自带一股宁折不弯的傲气。这般人物,除非与钱中尚有深仇大恨,否则绝不可能被人收买、受人指使行凶。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