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啟推门走进内室,就见宋栀洱正捧着那对翡翠玉坠细细端详,一双眸子亮闪闪的,掩不住满心欢喜。
“怎么?不过一对玉坠,就把你给收买了?” 吴啟走过去,在她身旁从容坐下。
宋栀洱瞥了他一眼,半点不掩饰:“切,是啊,我就是喜欢得紧。”
“我平日里给你送了那么多珍宝首饰,也没见你这般上心。”
“东西太多,反倒眼花缭乱,喜欢不过来了。” 这话从宋栀洱嘴里说出来,自然又直白。
吴啟被她逗得哭笑不得:“照你这意思,往后我还得少送你些才是?”
宋栀洱懒得跟他掰扯,忽然转了话题:“十三弟已经走了?”
“嗯。”
“怎么这么快?眼看都快到饭点了,怎么不留他留下来用膳?” 宋栀洱抬头看了看时辰,有些不解。
“来不及了,何况他此番回来,还有要事在身。”
宋栀洱眸光微动,轻声试探:“他特意赶回来找你,应当不只是单纯叙旧这么简单吧?”
吴啟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有些事,心里有数就好,没必要看得太破。”
宋栀洱半点不把他语气里的隐晦警告放在心上,微微努了努嘴,又岔开话题:“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宋府一趟啊?”
“怎么才刚嫁进王府,就开始想家了?” 吴啟被她这话引得暂时抛开杂念,语气也柔和下来。
“总归是有点想的。” 宋栀洱愁眉苦脸,小声抱怨,“你这里我本就不熟,府里妃子众多,下人更是密密麻麻,我一个都记不住。再说你明明是闲散王爷,府里怎么还养了这么多人?”
吴啟神色淡了几分,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几分落寞:“那些送来的姬妾,不过是各方势力安插过来平衡局面、顺便监视我的棋子。至于府中下人,十个里头倒有七个是外面派来的眼线,就连父王的人,也混在其中。”
这话听着平淡,内里的孤凉,只有他自己清楚。
宋栀洱当场惊住,下意识环顾四周,连忙压低声音:“那…… 我院子里也有眼线?”
“自然是有的。” 吴啟故意顿了顿,看着她瞬间紧张又疑惑的模样,才缓缓改口,“不过你的院子除外。”
“你院里伺候的人,要么是我心腹,要么就是你父亲安排的自己人。宋相疼你,早已替你考虑得面面俱到。” 他刻意轻描淡写,掩去自己暗中布局的心意。
宋栀洱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整日被人暗中盯着,也太难受了。”
她随口一句感慨,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吴啟心底最柔软也最寒凉的地方。
吴啟沉默着没有应声。
宋栀洱也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闷,忍不住轻声问道:“那你这么多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日子久了,习惯便好了。” 吴啟语气平静无波。
“你明知身边全是眼线,为何不把他们全都赶走?还有那些侧妃姬妾,明明都是来监视你的,你当初大可直接拒绝联姻纳妃啊。” 宋栀洱一脸认真,语重心长替他不值。
吴啟忽然抬眸看向她,没头没脑反问一句:“那你呢?”
“我?” 宋栀洱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连忙举手表态,“我真不是来监视你的!我发誓,当初我半点都不想嫁进王府!”
“我知道。” 吴啟淡淡扫了眼她急着发誓的模样,语气慵懒,“我本就无心朝堂权谋,他们乐意盯着便盯着。我安分守己,反倒能让旁人放下戒心,不必整日揣测我暗藏什么阴谋。”
“你也真是想得开。” 宋栀洱无奈摇头,随手拿起桌上橘子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