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啟走出几步，见她没跟上，又折返回来，低声道：“走了。”

“哦。” 宋栀洱收回思绪，快步随他走出地牢。

室外空气清新，一夜秋雨刚过，正值秋凉，风里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沁人心脾。宋栀洱微微仰头，神情舒缓了几分。

吴啟看在眼里，轻声提议：“不着急回去，走走？”

宋栀洱轻点下头。

两人并肩慢行在石板路上，秋雨洗净尘埃，道旁树叶微黄，凉意宜人。

“你方才怎么只问了几句就走了？” 宋栀洱目视前方，轻声开口。

“问也无用，他不会认。” 吴啟语气轻松，“你不也看出来了？反正司刑府已有推断，凭证据便可定罪。”

“人真的是他杀的吗？” 宋栀洱下意识喃喃自语，“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顿住脚步，抬眸看向吴啟：“我想再去一趟中尚府。”

吴啟没有多问，微微颔首：“好。”

片刻后，马车驶入那条熟悉的深巷。

中尚府依旧满府缟素，白幡垂落，满目凄清，与几日前一般无二。

宋栀洱重新回到案发卧房，细细再查一遍，门窗依旧完好，屋内整洁如初，的确没有外人强行闯入的痕迹。

她沉吟片刻，对吴啟道：“我想在府内四处走走。”

一路穿行，途中偶遇几位钱中尚生前的侍妾。她们见到宋栀洱与吴啟，无不惊慌失色，惶恐跪拜，头也不敢抬。宋栀洱目光微凝，隐约瞥见她们脖颈、手腕间，似有淡淡的伤痕。

正思忖间，中尚夫人闻讯匆匆赶来，神色略显急切：“不知晋王、晋王妃再次驾临，可是有了新进展？凶手…… 抓到了？”

吴啟淡淡回道：“抓到了嫌疑人，详情暂不便透露。”

“抓到了？” 夫人身子微震，脸色骤然一白，惊色溢于言表。

宋栀洱目光扫过院落角落，指向一处极不起眼的偏屋：“那是什么地方？”

“不过是堆放杂物的旧屋，脏乱得很。” 中尚夫人答道。

“我想进去看看。”

夫人面露迟疑，见宋栀洱态度坚持，只得命人取来钥匙，打开房门。

屋内果然堆满破旧家具、杂物尘埃，杂乱无章。宋栀洱目光在角落、缝隙间快速扫过，指尖微顿，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并未声张，片刻后便抬首道：“抱歉，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

走出中尚府，确认无人跟随后，宋栀洱立刻压低声音，对吴啟道：“我需要找到几位从前在中尚府当差、却已经离开的下人，我怀疑……”

她话未说完，吴啟已然了然，转头对疾风沉声道：“去查，尽快找到。”

疾风领命，迅速离去。

秋风卷起地上落叶，宋栀洱望着紧闭的中尚府大门，眸中疑虑更重。

邵阳被捕，看似案有真凶，可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得近乎刻意。

而那间不起眼的杂物间里，她分明看到了一些东西。

真相，恐怕远非众人所想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