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是南永橘盛产的时节，这种橘子果肉饱满、鲜嫩多汁，乃是吴殊上等贡品。寻常官宦人家都难得享用，也只有王室宗亲与顶级世家，才能常吃到，历来都是送礼珍品。

“想得开也罢，想不开也罢，日子照样要过。” 吴啟顺手就拿走了她刚剥好的一瓣橘子，惹来宋栀洱一记狠狠的白眼。

她只好认命再剥一个，剥一瓣吃一瓣，随口问道：“可你既然无心朝政，钱中尚为何偏偏要把那些秘辛证据交到你手里，借你自保？”

吴啟漫不经心一笑：“或许是觉得我长得好看？他执意要送，我自然就收着，好歹留着也能当个保命底牌。”

宋栀洱白了他一眼：“如今钱中尚一死，你手里没了依仗，岂不是自身都难保了？”

“原本确实是无路可退。” 吴啟一脸小人得志的得意模样，“可我现在娶了你，宋相是我岳父，这不就多了一座稳固靠山？”

这话一出，宋栀洱莫名心头一火。

她也说不清自己在气什么，明明本就是奉旨联姻，无关情爱，可听到他把这场婚事当成算计后路的筹码，心里就堵得慌。宋栀洱当即放下手里橘子，猛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气道：“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打着这种算盘，拿婚事给自己铺路！钱中尚该不会就是你暗中杀的吧？”

吴啟见她陡然炸毛，眼底掠过几分戏谑：“你这话可冤枉我了，昨晚我整晚都跟你同屋歇息，何曾有机会出去行凶？”

“我睡得那么沉，谁知道你半夜有没有偷偷起身出去！” 宋栀洱嘴上强硬，脸颊却悄悄红了。

“那今晚你可得警醒些。” 吴啟缓缓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眉眼带笑，“保不齐我夜里再起什么心思，出去做点别的事。”

宋栀洱被他逼得后退一步，一脸如遭雷击：“你今晚还要住我房间？”

“怎么，很意外？” 吴啟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你本就是我的王妃，我住你院里，有什么不妥？”

宋栀洱梗着脖子强装镇定：“住就住，谁怕谁！”

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反倒显得有些可爱。

吴啟忍不住低笑，主动拉开距离：“好了，不逗你了。等你把钱中尚这桩案子查破，我便陪你回宋府小住。”

宋栀洱又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听，还不是变相催我赶紧破案。”

“听懂就好。” 吴啟转身便准备往外走，“我先走了。”

“哎等等！” 宋栀洱下意识叫住他，话一出口才发觉太过直白，局促问道，“那你今晚…… 到底睡哪里？”

吴啟脚步一顿，回身看向她，满眼都是玩味挑逗：“你这么问，是想留我下来？”

“你快走！别胡说！” 宋栀洱又羞又恼，伸手用力推了他两把。

吴啟笑着顺势迈步离开，远远丢下一句：“我今晚有事，就不过来陪你了。”

这话听在外人耳里，倒像是夫妻间依依不舍的温存缱绻。

“真是烦死你了！” 宋栀洱站在原地，小声懊恼地嘟囔了一句。

语气娇嗔别扭，带着少女独有的软意，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入夜之后，宋栀洱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忽然认真琢磨起一件怪事：那日她明明是从地上爬到床上的，可这床榻极高，凭她当时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自己爬上来。若是站起来跨步上去，又完全不合情理。

想到这里，宋栀洱顿时醒悟 ——

吴啟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有一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