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醒来,夫人可觉异样?” 宋栀洱问得细致,“比如头晕,或是闻到陌生气味?”
中尚夫人蹙眉回想,缓缓道:“初见老爷遗体,我满心惶恐,未曾细觉。经王妃提醒,晨起确实头晕不适,我只当是前夜饮酒所致,没放在心上。”
“大人与夫人酒量如何?”
“老爷酒量浅,四五碗便醉,平日极少饮酒,总说饮酒浪费时间。” 夫人语气带着一丝怀念,“我酒量尚可,往日赴宴,多是我替他挡酒。”
“好,我的问题问完了。” 宋栀洱站起身。
吴啟亦起身温声道:“夫人好生歇息,节哀顺变,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有劳晋王、晋王妃。” 中尚夫人躬身相送,举止依旧无懈可击。
二人登车离开,马车缓缓驶离幽深巷陌。宋栀洱掀开车帘,望了一眼那座惨白府邸,忽然开口:“中尚夫人是什么来路?背景如何?”
“她是吴家旁支与周邑女子所生,及笄前都住在周邑,后来吴家需联姻,才接她回京嫁入钱家。” 吴啟答道。
“周邑?是吴殊邻边的小国?”
“正是,与吴殊素来交好。”
宋栀洱沉默片刻,道:“你不觉得她太过沉稳吗?明明悲痛,却从不外露,不知经历过什么,才养出这般性子。”
“她向来如此,” 吴啟回想道,“言行举止分寸不失,时刻紧绷心神,待人极有礼数,完全不像乡野长大,倒像是自幼受严苛礼仪训练的皇家贵女。”
宋栀洱眉梢一挑,斜睨着他,语气满是促狭酸意:“哦?听王爷这意思,是很中意这般性格?想娶进门?虽说她是寡妇,可瞧着也是真性情,你若真心待她,说不定能成呢。”
吴啟一怔,无奈失笑:“你休要胡言。她与钱中尚夫妻情深,即便夫君亡故,也绝不会另嫁。”
“那可真是可惜了,王爷,” 宋栀洱拖长语调,眼底尽是狡黠,“你该不会暗自难过吧?”
吴啟看着她故意使坏的模样,哭笑不得:“你整日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马车辘辘前行,宋栀洱靠在车壁上闭眸凝神,脑海里疑云翻涌:森严府邸、密室行凶、一刀致命、夫人晨起头晕、传闻中生死成谜的高手…… 所有线索看似零散,却隐隐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
宋栀洱缓缓睁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这桩案子,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