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视频。”
“视频也讲不清楚。”
“那我回来给你讲。”
“你多久回来一次?”
白歌想了想:“一个月一次?”
李轻舞算了算:“一个月一次,一次讲一个小时。那一年只能讲十二个小时。三年只能讲三十六个小时。”
白歌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那我每次回来,讲快一点。”
李轻舞翻了个白眼,低下头继续背作文。
但白歌看到她的嘴角弯着。
中考前一天,白歌和李轻舞约好一起去看考场。
考场在师大附中高中部,就是他们想考的那所学校。校园很大,比初中部大了不少。教学楼是新的,操场是塑胶的,花坛里种满了各种颜色的花。
李轻舞站在校门口,看了很久。
“白歌,你说我们以后能在这里上学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想。”
李轻舞看着他,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把我想做的事,都当成一定会发生的事。”
白歌想了想:“因为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做到。”
李轻舞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没有哭。
她伸出手,小指朝上。
白歌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人的手勾在一起,在六月的阳光里。
白歌的手很暖,李轻舞的手也很暖。
因为夏天来了。
中考那天,白歌和白毅一起到了考场门口。
李轻舞和李晓峰也到了。
两家人站在校门口,四个大人,两个孩子。
“白歌,轻舞,加油。”白毅说。
“好好考,别紧张。”李晓峰说。
田蕊和赵敏站在旁边,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两个孩子。
白歌和李轻舞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走进考场。
不是手牵手,是并排走。
白歌走左边,李轻舞走右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那半步,不远不近,刚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
考完最后一科,白歌走出考场,看到李轻舞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你怎么这么快?”白歌问。
“文综写得快。”
“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行?”
李轻舞想了想:“大概能考上。”
白歌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你以前说‘还行’的时候,是不确定。现在说‘还行’,是谦虚。”
李轻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我了?”
白歌想了想:“从你一年级说‘我想和他做同桌’开始。”
李轻舞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那是夏天的光,也是青春的光,也是——某种他还没有完全读懂的光。
“走吧。”白歌说。
“去哪?”
“去吃饭。我饿了。”
“你爸和我爸他们在饭店等我们。”
“那走吧。”
两个人走出校门,阳光很烈,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
白歌的影子长一点,李轻舞的影子短一点。
但方向是一样的。
七月中旬,中考成绩出来了。
白歌考了全市第十五名,李轻舞考了全市第三十八名。
两人都被师大附中高中部录取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白毅在电话那头大声喊:“好!好!好!”连喊了三声。李晓峰的声音从背景里传来:“白歌,好样的!轻舞,爸爸为你骄傲!”
田蕊和赵敏在旁边笑着,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有点失真,但很暖。
白歌坐在琴房里,看着窗外。窗外的白舞树在风里轻轻摇晃,红绳飘着,两只小燕子挂件撞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他拿起手机,给李轻舞发了一条短信。
“我们考上了。”
李轻舞很快回复:“嗯。”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以后还是同学。”
白歌看着“以后还是同学”六个字,笑了。
从一年级到初三,九年。
从七岁到十五岁,九年。
从白舞树上的刻字到北京的门牌,九年。
这九年,他们一直在一起。
接下来的三年,也会在一起。
至于三年以后,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去不去北京,不管在不在一个城市,他们之间的那根线,从七岁那年的第一颗大白兔奶糖开始,就没有断过。
也不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