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

“我不需要。”

李轻舞看着那张奖状，又看了看白歌。

“你真的不要？”

“不要。”

李轻舞接过奖状，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

“谢谢。”她说。

“不客气。”

背对背夹球比赛，白歌和李轻舞被分到了同一组——不是和家长，而是和对方。王老师说这是“亲子运动会”的特别环节，“好朋友也可以参加”。

白歌和李轻舞背对背站着，中间夹着一个气球。两人需要一起走到终点，气球不能掉，不能破。

“你慢点走。”李轻舞说。

“好。”

“我走左边，你走右边。”

“好。”

“准备好了吗？”

“好了。”

两人开始走。白歌的步子很大，李轻舞的步子很小，气球在他们背上摇摇欲坠。

“白歌，你走慢点！”

“我已经很慢了。”

“再慢点！”

白歌放慢了脚步，几乎是一步一步地挪。气球在他们背上稳稳地夹着，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他们第一个到达终点。气球没有掉，也没有破。

李轻舞高兴得跳了起来，转过身，抱住了白歌。

白歌僵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被李轻舞抱住。

不是击掌，不是拉钩，不是碰手指，而是真正的、完整的拥抱。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我们赢了！”她喊着。

白歌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最后，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嗯，赢了。”他说。

李轻舞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

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白歌的脸也红红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别开脸。

白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对李晓峰说：“老李，你看这两个孩子。”

李晓峰看着白歌和李轻舞，嘴角弯了弯。

“挺好的。”他说。

“岂止是挺好。”白毅说，“简直是天造地设。”

李晓峰没有反驳。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时间过得真快的感觉。

昨天女儿还在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爸爸，今天就已经会抱别的男孩了。

当然，那个男孩是白歌。

如果是白歌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亲子运动会结束后，白毅骑自行车带白歌回家。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彩像被火烧过一样，一层一层地铺在天边。风吹在脸上，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白歌。”

“嗯。”

“你今天抱了李轻舞？”

白歌愣了一下：“是她抱的我。”

“那你抱她了吗？”

白歌沉默了。

“抱了。”他说。

“感觉怎么样？”

白歌想了想：“心跳很快。”

白毅笑了，笑得很爽朗。

“那就对了。”他说，“心跳很快就对了。”

白歌不明白什么叫“对了”，但他没有问。

他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想着李轻舞抱住他的那一刻。

她的手臂很暖。

她的头发很香。

她的心跳也很快——他感觉到了。

靠在胸口的时候，她的心跳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扑通扑通的。

所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心跳很快。

想到这里，白歌的嘴角弯了起来。

弯得很明显。

白毅从车把的反射里看到了儿子的笑容，但没有说破。

他只是把自行车骑得慢了一点，让这段路更长一些。

让儿子有更多的时间，去回味那个心跳很快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