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跳得很投入,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感情。她的眼睛半闭着,好像在看着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世界。
白歌站在侧台,看着她。
他的心跳得很快,比他自己弹琴的时候还快。
李轻舞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定格在舞台中央。
掌声响起来,比给他的还热烈。
李轻舞站起来,鞠了一躬,跑下台。
她跑到白歌面前,气喘吁吁的:“怎么样?”
“很好。”
“比你的掌声还多。”
“嗯。”
“你不嫉妒?”
“不嫉妒。”
“为什么?”
白歌想了想:“因为你跳得好。”
李轻舞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白歌。”
“嗯。”
“你真好。”
白歌没有说话。但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比赛结果在一周后公布。
白歌获得了钢琴组第一名,李轻舞获得了舞蹈组第一名。
两人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状,脖子上挂着奖牌。
王老师给他们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白歌站在左边,李轻舞站在右边,两人都笑得很开心。白歌的笑容很小,但李轻舞的笑容很大,大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照片洗出来后,白歌要了一张,放在琴房的架子上,和那个八音盒摆在一起。
他每天练琴的时候都会看一眼那张照片。
不是看自己,是看李轻舞。
看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
然后他就会弹得更认真。
因为她说过,他弹琴的时候最好看。
他想一直当那个最好看的白歌。
至少在她面前。
四年级快结束的时候,白毅和李晓峰的关系已经好得像亲兄弟了。
两家人每个月至少聚一次餐,有时候在白歌家,有时候在李轻舞家,有时候在外面下馆子。白毅和李晓峰坐在一起喝酒,田蕊和赵敏坐在一起聊天,白歌和李轻舞坐在一起吃饭。
“白歌,你多吃点肉,太瘦了。”白毅把一块红烧肉夹到白歌碗里,然后夹了一块更大的放到李轻舞碗里,“轻舞也多吃点。”
“谢谢白叔叔。”李轻舞甜甜地说。
“叫什么白叔叔,叫爸也行。”白毅哈哈大笑。
赵敏轻轻拍了白毅一下:“白先生,你这个人,说话没个正形。”
“我说的是实话。早晚的事。”
李晓峰端着酒杯,笑着摇了摇头,但没有反驳。
白歌低着头吃饭,耳朵红了。
李轻舞也低着头吃饭,耳朵也红了。
田蕊和赵敏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那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白毅和李晓峰喝了好几瓶啤酒,脸红红的,话也多了起来。
“老李,我跟你说,”白毅拍着李晓峰的肩膀,“我们家白歌,以后要是敢欺负你们家轻舞,我第一个不答应。”
“白歌不会欺负轻舞的。”李晓峰说。
“你怎么知道?”
“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老实。”
“老实?”白毅笑了,“你是没见过他在学校的样子。弹钢琴的时候,那叫一个张扬。”
“那是艺术。”李晓峰说,“艺术需要张扬。”
“对对对,艺术需要张扬。”白毅举起酒杯,“来,为艺术干杯。”
“为艺术干杯。”
两人一饮而尽。
白歌和李轻舞坐在旁边,听着两个大人的对话,都觉得很无语,但又觉得很温暖。
回家的路上,白歌坐在白毅的自行车后座上。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爸。”
“嗯。”
“你跟李叔叔关系真好。”
“那当然。你李叔叔这人,实在。”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
“爸。”
“嗯。”
“你跟李叔叔喝酒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白毅愣了一下:“什么话?”
“就是……关于我和李轻舞的。”
白毅笑了,笑得很爽朗。
“当然是认真的。”
白歌不说话了。
他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着路边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爸。”
“嗯。”
“我也会认真的。”
白毅没有回答。但他骑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好像在享受这一刻——和儿子一起,在夜风中,慢慢地骑。
路灯把父子俩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一小,像两棵并排站着的树。
大的那棵稳稳地立着,小的那棵也在努力地向上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