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会的怎么办?”
“问我爸。”
“白叔叔会做?”
“他以前是大学生。”
李轻舞对“大学生”这个概念不太清楚,但她觉得那一定是很厉害的人。
“我爸爸也是大学生。”李轻舞说,“但他不给我讲题。”
“为什么?”
“因为他太忙了。每天很晚才回家。”
白歌看着她,她的表情有点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没关系,你给我讲就行。”她说。
白歌点了点头:“好。”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三天的时候,李轻舞的数学进步了很多。她的模拟测试从八十分提高到了九十五分,王老师在班上表扬了她。
“李轻舞同学最近进步很大,大家要向她学习。”
李轻舞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转过身,冲白歌眨了眨眼睛。白歌也冲她眨了眨眼睛——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干得好”。
期末考试那天,天气很冷,但阳光很好。
白歌坐在李轻舞后面,手放在膝盖上,等着考试开始。他不紧张,甚至有点期待。他想看看自己能考多少分——不是为了文具盒,而是想知道自己到底学会了多少。
李轻舞坐在他前面,紧张得手心冒汗。她把自己的笔、橡皮、尺子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检查了三遍。
她转过身,小声说:“白歌。”
白歌微微探身向前。
“如果我考不好怎么办?”
“你不会考不好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你复习得很好。”
李轻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回身去。
考试铃响了。
王老师发下试卷,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白歌做题很快,填空题、选择题、计算题,他几乎不用思考,答案就像自己从笔尖流出来一样。到了应用题,他放慢了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题,然后在草稿纸上列算式。
他做完的时候,看了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
他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错误。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李轻舞一眼。
李轻舞坐在他前面,他能看到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微微绷着,脑袋微微歪着——这是她认真做题时的样子。她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偶尔停下来,停顿几秒,然后又继续写。
白歌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检查自己的试卷。
考试结束后,李轻舞转过身,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做完了?”白歌问。
“做完了。”
“最后一道题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但不知道对不对。”
“答案是多少?”
“42。”
白歌想了想:“我的也是42。”
李轻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真的?”
“真的。”
“你没有骗我?”
“没有。”
李轻舞伸出手,想和白歌击掌,但手举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白歌看到她缩回去的手,主动伸出手,和她击了一下掌。
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干得好。”白歌说。
“你也是。”李轻舞说。
期末考试结束后,寒假开始了。
寒假的第一天,白歌睡到很晚才起床。他穿着睡衣走到琴房,看到八音盒还放在架子上。他拧动发条,《致爱丽丝》的旋律在房间里响起来。
他坐在钢琴前,跟着八音盒的旋律弹了一遍,然后开始弹自己的曲子。
那首曲子还没有名字,也没有完整的结构,只是一些零碎的旋律片段。但那些片段里有他的心情——有和李轻舞一起排练时的快乐,有给她讲题时的专注,有看到她笑时的温暖。
他弹了很久,久到田蕊在楼下喊他吃饭都没听到。
“白歌!吃饭了!”田蕊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白歌停下来,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他走下楼,田蕊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白毅还没回来——他今天值班。
“妈。”
“嗯?”
“我写了一首曲子。”
田蕊愣了一下:“你写的?”
“嗯。”
“能弹给我听听吗?”
白歌点了点头,吃完饭后回到琴房,把那首曲子完整地弹了一遍。
田蕊站在琴房门口,听着听着,眼眶红了。
她不懂音乐,但她能听出来,这首曲子里有一种东西——一种不属于七岁孩子的东西。
“这首曲子叫什么?”田蕊问。
白歌想了想:“还没想好。”
“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白歌点了点头。
他坐在钢琴前,看着窗外。
窗外没有雪,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和灰蒙蒙的天空。
但白歌觉得,春天很快就会来了。
因为李轻舞说过,春天的时候,燕子会回来。
而燕子回来的时候,他就可以再见到她了。
虽然寒假才刚开始,但他已经开始想她了。
这话他不会对任何人说。
但他在心里说了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