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白歌今天弹得真好。”
“赵老师,李轻舞跳得也好。”白毅说,“这两个孩子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
“是啊,”赵敏看着李轻舞,“轻舞回家总说白歌弹琴好听。上次的演奏和这次都能让我感觉到一种美好,确实弹的好。”
白歌和李轻舞站在旁边,听着两个大人夸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白歌,”白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你妈让我给你的。圣诞礼物。”
白歌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贺卡和一张五十块钱。贺卡上写着:“白歌,圣诞快乐。妈妈爱你。”
白歌把贺卡叠好,放进口袋里。
“白叔叔,我妈妈也有礼物给白歌。”李轻舞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递给白歌,“圣诞快乐。”
白歌接过盒子,拆开包装纸。
里面是一个八音盒。
八音盒是木质的,上面刻着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坐在一架钢琴前。小男孩在弹琴,小女孩在旁边跳舞。
白歌拧动发条,八音盒响了起来。
是《致爱丽丝》。
白歌听了很久。
“谢谢。”他对李轻舞说。
“你喜欢吗?”
“喜欢。”
“你每次都说喜欢。”李轻舞说,“但这次我相信你是真的喜欢。”
白歌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我真的喜欢。”他说。
回家的路上,白毅和白歌并肩走着。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像两棵并排站着的树。
“白歌。”
“嗯。”
“李轻舞送你的八音盒,回去放你琴房里。”
“好。”
白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白歌,你觉得李轻舞这个人怎么样?”
白歌想了想:“她很好。”
“哪里好?”
“她对我好。”
白毅笑了:“就因为她对你好?”
“她跳舞好看。她画的画好看。她笑起来好看。”白歌顿了顿,“她什么都好看。”
白毅看了儿子一眼。路灯的光落在白歌的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在说大话。
“白歌,你知道什么叫喜欢一个人吗?”白毅问。
白歌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你知道?”
“就是……”白歌的声音很小,小到白毅要弯下腰才能听到,“就是想一直和她在一起。”
白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白歌的头。
“那就好好对她。”白毅说。
“我会的。”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对她。”
白歌抬起头,看着父亲。白毅的表情很认真,比白歌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认真。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白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就是随便说说。”
但白歌觉得不是随便说说。
他觉得父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种东西,很多年以后他才会明白。
叫“珍惜”。
白歌回到家,把八音盒放在琴房的架子上,和那些乐谱摆在一起。
他拧动发条,《致爱丽丝》的旋律在房间里响起来。
他坐在钢琴前,闭上眼睛,听着八音盒的音乐。
脑子里全是李轻舞跳舞的样子。
她穿着红色的芭蕾舞裙,裙摆蓬蓬的,像一朵倒扣的花。
她踮着脚尖,在钢琴旁边旋转,眼睛一直看着他。
他睁开眼睛,手指落在琴键上,跟着八音盒的旋律一起弹。
两架钢琴,一个真的,一个假的,但音乐是一样的。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撒糖。
白歌弹完最后一个音,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雪,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李轻舞,圣诞快乐。”
他知道她听不到。
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有些话,说不说在你,听不听在她。
但不说,你永远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
远处的天空中,有一颗星星很亮。
白歌看着那颗星星,觉得它像李轻舞的眼睛。
亮亮的,暖暖的,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