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测验的成绩在三天后公布了。
王老师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的时候,李轻舞紧张得手心冒汗。她不是那种特别在意分数的人,但这次不一样——她和白歌打赌了。
“白歌,要是我考得比你好,你请我吃一个星期的冰棍。”考试前一天,李轻舞这样对他说。
“好。”白歌答应了。
“要是你考得比我好呢?”
“那我请你吃一个星期的冰棍。”
李轻舞想了想:“这不公平,不管谁赢都是你请客。”
白歌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那你想怎么样?”
“要是我赢了,你请我吃冰棍。要是你赢了,你请我吃一个月的冰棍。”
白歌看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一个星期和一个月,差三个星期呢。”
白歌沉默了几秒钟:“好。”
李轻舞得意地笑了。她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反正不管输赢,她都有冰棍吃。
但此刻,看着王老师手里的试卷,她突然不那么确定了。
“这次测验,全班只有一个人得了满分。”王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白歌,一百分。”
全班鼓掌。白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李轻舞,九十八分。”王老师接着说,“全班第二名。”
李轻舞松了一口气。九十八分,不丢人。但她很快意识到,她输了。
下课铃响后,白歌手肘托着小脸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拍了拍座位前的轻舞。
“一个月的冰棍。”他说。
李轻舞咬了咬嘴唇:“你数学怎么那么好?”
“多做题。”
“我做了。”
“做得不够多。”
李轻舞不服气,但无话可说。白歌说的是事实,他的数学确实比她好。不仅数学,白歌的每一科成绩都比她好——除了语文。语文她比白歌高两分,但那两分根本不够弥补数学的差距。
“冰棍什么时候开始?”李轻舞问。
“今天。”
“今天我没带钱。”
“我有。”
白歌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是田蕊给他买早餐的。
李轻舞看着他手里的钱,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你真的要请我吃一个月的冰棍?”
“打赌了就要认。”
“那你不是亏了?”
“不亏。”
李轻舞看着白歌认真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感动,也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一种暖暖的、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的东西。
“那放学买。”她说。
“好。”
放学后,两人又去了校门口的小卖部。
李轻舞挑了最便宜的老冰棍,五毛钱一根。
白歌看了一眼:“你挑最便宜的?”
“你不是要请一个月吗?省着点花。”
白歌没有说话。他从冰柜里拿了两根最贵的奶油冰棍,付了钱,递给李轻舞一根。
“吃好的。”他说。
李轻舞接过冰棍,咬了一口。奶油在嘴里化开,甜甜的,浓浓的,比她吃过的任何冰棍都好吃。
“好吃吗?”白歌问。
“好吃。”
“那以后都买这种。”
李轻舞想说不必了,但她看着白歌认真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吃着冰棍,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白歌,”李轻舞突然说,“植树节是什么时候?”
“三月。”
“还有好久。”
“嗯。”
“我想在植树节的时候种一棵树。”
“种在哪里?”
“学校里。我们两个人一起种。”
白歌想了想:“学校会同意吗?”
“我们跟王老师说。”
王老师同意了。
她说植树节那天,学校正好要组织植树活动,每个班可以种两棵树。白歌和李轻舞可以种一棵,只要他们愿意。
李轻舞高兴得跳了起来。白歌没有跳,但他的嘴角弯了弯。
三月十二日,植树节。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风也不大。学校操场旁边的空地上,挖好了十几个树坑,每个班分到两棵树苗。
白歌和李轻舞分到一棵梧桐树苗。
梧桐树苗很细,只有白歌的小臂那么粗,树根用草绳包着,泥土还是湿的。
“你扶树,我填土。”白歌说。
李轻舞蹲下来,双手扶着树苗,把它立在树坑中央。白歌用铁锹把土一铲一铲地填进去,填一层,踩实一层,再填一层,再踩实。
李轻舞看着他干活的樣子,觉得他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弹琴认真,做题认真,扫地认真,连种树都认真。
“白歌,你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