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是不是喜欢李轻舞?”
白歌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她才七岁。”白歌说。
“我问的是你。”
白歌沉默了很长时间。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面的路面上。
“嗯。”他说。
白毅笑了,笑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那就好好保护她。不能让轻舞被人欺负。”白毅说。
“我会的。”
父子俩继续往前走。月亮挂在树梢上,圆圆的,亮亮的,像一个大白兔奶糖。
白歌想起李轻舞第一次给他大白兔奶糖的样子。
“吃了我的糖,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记了很久。
第二天,白歌到教室的时候,李轻舞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在吃大白兔奶糖。
看到白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递给他。
“给你。”
白歌接过糖,没有剥开,而是放进了口袋里。
“你不吃?”李轻舞问。
“留着。”
“留着干嘛?会化掉的。”
“不会的。”白歌说,“我放在口袋里,不会化。”
李轻舞不太理解他的逻辑,但也没有追问。
上课铃响了。王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试卷。
“同学们,今天我们做一次数学小测验。”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李轻舞也哀嚎了一声——她不喜欢数学,尤其是应用题。
白歌没有说话。他打开文具盒,拿出铅笔和橡皮,放在桌上。
试卷发下来,白歌看了一眼,然后开始答题。
他的笔速很快,填空题几乎不用思考,选择题也很快就做完了。到了应用题,他放慢了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题,然后在草稿纸上列算式。
李轻舞坐在他后面,咬着笔帽,盯着试卷上的应用题。
第一道:小明有8个苹果,小红比小明多3个,两人一共有多少个苹果?
李轻舞在草稿纸上写了8+3=11,然后写了8+11=19。她觉得自己做对了,但不确定。
她抬起头,看到白歌已经在做第三道题了。
她想叫他,但不敢。王老师说了,考试不能说话。
她灵机一动,从本子上撕下一小条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趁王老师转身的时候,塞到白歌的桌上。
白歌低头一看。
纸条上写着:“第一道应用题是不是19?”
白歌在纸条上写了一个字,递回去。
李轻舞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字:“是。”
她放心了,继续做后面的题。
考试结束后,王老师收卷的时候,李轻舞看到白歌的卷子写得满满当当的,每一个空都填了答案,每一个算式都写得很工整。
“白歌,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分?”李轻舞问。
“一百分。”
“你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白歌说,“是我都做对了。”
李轻舞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
“真是讨厌。”
白歌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也是。”他说。
李轻舞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她不知道“你也是”是什么意思。是说她也讨厌?还是说她也是一百分?
她想问,但上课铃又响了。
她只能把这个问题咽回肚子里,等下课再问。
但下课的时候,她忘了。
因为白歌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给她。
“你吃。”他说。
“不是给你的吗?”
“我给你的。”
李轻舞接过糖,放进嘴里。
奶糖在嘴里化开,甜甜的,软软的,像一团棉花糖。
“甜吗?”白歌问。
“甜。”
白歌看着她吃糖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李轻舞注意到他在看她,含混不清地问:“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
“你肯定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吃糖。”
李轻舞的脸又红了。
她把嘴里的糖咬碎,咽下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新的,塞进白歌手里。
“你也吃。”
白歌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甜吗?”李轻舞问。
“甜。”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开头。
教室外面,梧桐树的叶子还在落。
冬天快来了。
但教室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