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挽歌尝试和慕白拉近关系打听点东西,那厢两间寨的父女会谈也拉开了序幕。为了不妨碍挽歌的计划,也为了父女两个能好好谈心说话,寨主带着铁心莲走到一边说着话。
父女两个许久不见,心中难免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出来,只是相似的两人各怀心事,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火堆光影在脸上投下影子,一高一矮的影子在夜风作用下跳跃扭曲,就在铁心莲以为要一直持续这种诡异的寂静时,还是铁寨主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静:“你瘦了。”
是最普通不过的,父亲对于孩子的关心。
对于一个独自离家在外打拼的孩子来讲,比起昂贵的金银财宝,来自长者的慈爱关怀总是更能打动人心。果不其然,原本低头装死的心莲猛然震惊抬头,这些天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般顺着眼角流泻而出,但她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向父亲倾诉委屈的合适时机,首要任务也不是委屈撒娇。
铁心莲收了收眼泪,尽力压下喉头的哽咽嘶哑,轻声道,“劳父亲挂怀,女儿一切都好。”
当一个孩子学会报喜不报忧的时候,他就是真正意义上地成长了,铁三千是第一次切身有了这样的体会,欣喜于孩子的成长,不过铁三千还是想履行一下父亲的职责,多关心女儿。
寨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似乎很是满意铁心莲这些日子的成长:“这是你第一次离家出远门,为父总是担惊受怕。从你们队伍出发开始,我就一直为你提心吊胆,总觉得为你做得还不够……可看到你现在,心疼女儿吃的苦,可为父还是会为你感到骄傲。”
铁三千对于铁心莲这些日子的作为多是来自三叔忠伯的飞鸽传书,书信纸张会被写满各种字迹,却写不满一个少女的成长磨砺。
铁心莲心下一暖,眼眶湿润模糊了面前父亲的身影。这里没有其他外人,她可以尽情地擦去泪水和父亲倾诉想念。铁心莲抬手擦去眼泪,父亲眼底的慈爱心疼更加清晰,她道:“女儿不怕吃苦不怕累,只是……只是有些,想念父亲。”
铁寨主粗糙的大手在她的头顶揉了揉,“为父在,不必担心。”
铁心莲顺着父亲的手回蹭了蹭,就像一只毛茸茸终于可以在自己信赖的地界领域放松警惕。
温情的部分结束,剩下的时间就该是解决其他问题的时候了。
铁寨主收住来自父亲的温情,他的视线穿过远处,落在围着火堆努力跟慕白拉近距离,完成目标的挽歌,思绪一时有些飘远,发问道:“听说她之前的坠崖和你有关系?”
父亲是如何得知这件事,她没有心思去追究也不想去问了。南疆之行让她不再是原来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了,既然做了又为什么不敢认,她长舒了一口气,镇定地回应道:“父亲是想责问女儿吗,女儿不会推脱责任的,一人做事一人当,父亲要责罚便责罚吧。”
意料之中的批评责骂没有落到她的身上,铁三千收回在挽歌身上的目光,闭上眼复又睁开。他没有责罚也没有苦口婆心的劝说,“责罚谈不上,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的。至于后续,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为父不会插手。只是……”铁三千说到这里还是没有忍住,食指蜷缩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以后万不可如此鲁莽了,说到底我们也是一条船上的盟友,以后总归还是要在一起合作联盟的,多一个敌人倒不如多一个盟友。”
铁心莲捂着痛处,低下头承认错误,“女儿知道错了。”
得益于云磐山优异的植被生态,在他们思考晚饭来处的时候,一只野兔意外撞到了石壁上,上演了一幕现实版本的“守株待兔”,忽略掉挽歌那快要抽搐崩坏的表情,铁三千眼疾手快抓住剥皮一气呵成。
一只兔子没有多少肉,但是足以支持四个人撑过今晚,兔子架在火堆边上,算算时间也快要烤好了。
看着跳跃的火光,铁三千思绪飞远,想起了他来到南疆的原因。
南疆地大物博,早年关于南疆的记忆引着他去拜访,拜访这片土地的故人--最有可能解除这该死蛊虫的南疆医师,对方认出了他,对于铁三千的到访颇感意外。听了他的来意只是摇了摇头说南疆缺少这种蛊虫的解法,公主当年带走了不少典籍,其中就有关于这只蛊虫的典籍。
“或许那些东西已经随公主流传到皇宫里,如果能进入中州皇宫里,你说的那孩子也许还有得救。”半老徐娘的药师用手指轻轻抬了抬架在脸上的镜片,翻着古书慢悠悠道。,
看来,想要拔去这烦人的家伙,他们还必须得去一趟皇宫了。
击溃目标人物的防线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何况还是个对她筑起防线,格外警惕的慕白公子。
挽歌觉得自己的前路一片茫然无措。一时间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说你最近好吗?吃饭了吗?成家立业了吗?孩子几岁了吗?
怎么想都是错误的举例示范。
顶着慕白想要杀人的冰冷目光,挽歌故作镇定地坐在旁边,开始了知心姐姐谈话。
挽歌知道现在谈话的内容最应该偏离云磐山和这考验,于是乎她很善解人意地没有提及阿枝的考验和那个信物的事。
没有去看慕白,挽歌抱膝坐在边上看着火堆出神,好半天才出声。出乎慕白的意料,她没有直接了当问他关于云磐山,关于大当家的事,挽歌很平静地询问他离开云山村之后的事,这些年在哪里生活,过得怎么样。
就像是分开多年的故交见面那样熟稔顺理成章。
实话说慕白被挽歌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攻势打得有些措不及防,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问他云磐山的事,这样他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反而更好应对。
现在倒好,挽歌这样一问,他倒不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