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的暖炉烧得正旺，宋祁安将剥好的橘子递到宋夫人手边，笑着说起顾砚深在街上为她们姐妹挑礼物的模样：“他说步摇衬妹妹的温婉，珠簪合我的性子，挑的时候比我还细心呢。”

顾砚深闻言，笑着说：“念予喜欢就好。”宋祁安一愣，但并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宋夫人笑着摸宋祁安的手：“有二殿下这样疼你，我也就没什么牵挂了。我这身子骨……”

宋祁年吃着橘子，忽然凑过来道：“二殿下还帮我买了糖画呢！说除夕带我们去看灯市，而且上元节的灯可好看了！”屋内的笑声伴着暖炉的热气，漫过窗棂，恰好飘到路过的张姨娘耳中。

她刚从偏院出来，本想借着送点心的由头探探动静，听见这满室暖意，指甲又深了几分掐进掌心。她强压下心头的戾气，端着点心盘的手却微微发颤——方才丫鬟已回话，药铺那边已备好掺了甘遂的药材，只待明日送来。

“姨娘，点心要凉了。”身后的丫鬟小声提醒。张姨娘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柔和的笑，推门而入：“夫人，瞧我这记性，忘了给姑娘们带些刚做的杏仁糕。”

宋祁安抬头看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发红的指节，心中微动，却没多言，只笑着道谢。顾砚深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

张姨娘放下点心盘，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匆匆告退。待她走后，顾砚深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让宋祁安听见：“方才她指尖有碎屑，像是瓷器刮的，你近日在府中，多留意些。”

宋祁安心头一凛，想起方才张姨娘异样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暖炉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一边是暗流涌动的警惕，一边是不动声色的守护，这份藏在暖意下的在意，比屋内的炉火更让人安心。而偏院那头，张姨娘正对着铜镜，看着镜中自己阴狠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她不知道，这场精心策划的暗计，早已被悄然留意。

次日清晨，张姨娘的丫鬟果然提着药包来给宋夫人送“安神汤”。青瓷药碗刚递到宋夫人手边，宋祁安忽然上前一步，笑着接过：“母亲近来总说口苦，我瞧这药色偏深，先替您尝一口，看看苦不苦。”

张姨娘脸色骤变，忙上前阻拦：“皇子妃使不得！这药是按夫人的体质配的，旁人喝了恐有不妥。”她伸手去夺药碗，指尖却被宋祁安不着痕迹地避开。

就在这时，顾砚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沉稳：“姨娘不必紧张，不过是尝口药，我随行的医官正好在府中，若真有不妥，也能及时调理。”话音未落，身着青衫的医官已走进屋，对着宋祁安微微颔首。

张姨娘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宋祁安将药汁递到医官面前，心一点点沉下去。医官用银簪沾了药汁轻嗅，又放在鼻尖细闻，片刻后抬眸，语气凝重：“夫人，这药中掺了甘遂，虽剂量不重，但性寒峻猛，您本就身子弱，喝了恐伤脾胃，严重时还会引发腹痛呕吐，还会让您的病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