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毒岛的夜晚,黑暗中危机四伏,陷入迷雾遇毒蛇,碰着个致命植物都算好的。
运气若是再差点,说不准就成了雾毒岛的养料。
前些年总有些自诩自命不凡的人闯入雾毒岛,能经历重重考验从那里出来的屈指可数,剩下的要么当了养料要么当了食物。后来有一年,那里出了异事,传闻是个大家族意外进入雾毒岛,最后“无一生还”。
为什么说是异事呢?原因无非是死法诡异,个个面目全非,断臂残肢散落在岛内各处,自那年后雾毒岛就被封为禁地。近些年,总有关于雾毒岛的消息传开,甚至被编成歌谣传唱,人们对雾毒岛的事情也在逐渐淡忘,这次栾草现世,雾毒岛再次成为了众矢之的。
自罗光殿商讨会后,各大世家相继联盟,各分为两大支队,分别以白、罗两家带领,一同前往雾毒岛寻找栾草。明面上分为两队,但以白家为主的那只队伍并无领头雁,因在罗光殿上,罗家以结盟为引,命他们无论找到什么都要全部上缴,各世家便得出一个结论:既在同阵营,何必要自相残杀呢?
雾毒岛外界边缘
午后的阳光还是那么毒辣,罗世家家主罗江怕栾草被人抢了去,在确定联盟后下令当日就去,所以上午在商讨下午便在去雾毒岛的路上。
罗世家所在笠苏离雾毒岛不近,脚程快些也要两日,可笠苏大雪纷飞,出城的关卡愣是排满了队伍。
*
众人在罗江的催促下马不停蹄,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三日。
“都快些,不远了。”罗江略带着焦急的语气向后面的人喊道。
罗江走在队伍最前列,身后一行人不疾不徐地向着雾毒岛走去。
越靠近雾毒岛,雾气越大,而围着雾毒岛的水流外,赫然立着一个足矣令人惊醒的牌子——雾毒岛禁入。
牌子上拓印着纵横交错的网格,周边破败不堪,看上去很久没人来过。
傅世家与泞世家在外人看来并未有交集,罗光殿上更是如此,前些日子泞·余沐就想问问傅·星河有没有见过自家宗主,由于队伍过于庞大,也碍于外人在,直到第三日才找到他。
走在队伍末尾的泞·余沐与柯辛、傅·星河并排着,并未发现前方的异常。
泞·余沐隔着柯辛向后歪着头:“傅·星河,你家宗主怎么也没来?”
“老大啊,他已经提前我们去了雾毒岛了,算算时间,应该出发有五天了。”傅·星河同样歪着头看着他。
“五天?傅宗主去雾毒岛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还带了个人,也不知道老大带人做什么。”
平时也没见老大带过谁。
傅·星河与泞·余沐年纪相仿,二人又是旧识,见面如泄洪,说都说不完,被挤出来的柯辛只好独自走在他俩前面。
“带人?你见过桑瑟宗主吗?”泞·余沐想到自家宗主至今未有消息就一脸愁容。
“没有,但老大带的那人比老大矮点,大概到老大这里吧。”傅·星河在眉毛处比划着,回想起曾远远掠过一眼,一袭浅灰系衣服配上修长的外型,俊冷的气质倒是完美展现,隔老远也能感受到周遭的低温。
“不知道是不是桑宗主。”傅·星河说完便陷入深思,脑中灵光一闪,“黑乌呢?有信么?”
傅·星河自小跟着傅棂,也没怎么见过外人,这次外出代表傅世家仅仅是第二次,上一次还是大战混乱的时候,对于不熟悉的人的记忆渗入,那是很精确的。
泞·余沐耷拉着脑袋:“没信儿……希望他那个症状没加重,都没带药。”
前面的柯辛听见余沐低声叹气,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揉了揉他耷拉的脑袋:“没消息是不是也是好事?也许桑瑟他只是迷路了。”
“是啊余沐,你别太担心了,桑宗主他也是很敏锐的,也许听说我们要去雾毒岛,他也去了呢?”
“好啦,你们两个看路,别撞着什么东西了。”柯辛看了看二人,继续走在前面。
在牌子后面是一条隆起的石坡,石坡上的水若隐若现,稍有不慎便会跌落旁边的深水中。
天空渐渐融入深蓝色,周围雾气加重。
众人作为宗门大家,自然不会你推我搡,但也避免不了一些“意外”。
负责探路的白世家白君苑低声嘱咐着自家弟弟,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索性拉住了他的小手。
众人行走在窄到只能同时并排走二人的石坡上,脚下的水被荡起涟漪,好在这条路并不长,不一会众人便上了岸。
“就地休息,明早出发!”罗格邗接到罗江的指示大声喊道。
*
完整的残骸?雾毒岛这样潮湿的地方,怎么会有完整的?
桑瑟默念着那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把踏入雾毒岛的每一日都过了一遍。
银花蛇化为云烟、不能抵挡雾气的药、莫名的小孩、似幻似真的机关、蛇群的攻击……桑瑟想到傅棂所说的话——残骸?这一路怎么一个也没见到,残骸不是遍布雾毒岛各地吗,若是只在那一片出现,就会与传闻的雾毒岛事件发生冲突,到底是有人撒谎呢,还是那是故意被人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放的呢?
傅棂见桑瑟自重复过他的话后便一直沉默,便也将这几天的经历重申了一遍,看着桑瑟认真的样子竟看着有些出神了,蓦地对上了桑瑟的视线,不知怎地,有种奇怪的感觉掠过。
“傅棂,那些残骸有没有划痕,或者说有没有被移动过?”
“划痕倒是有,至于移动,不像。”傅棂收回视线,径自说道,“那些残骸有些被埋的深,而土都不像松动过的。”
“傅棂,你说有没有可能雾毒岛事件并不全是真的?”桑瑟说出自己所理顺的,“我们一起的时候,一路上并没有看见任何残骸,而当年雾毒岛事件的轰动,基本所有人都知道那残骸是遍布全岛的,而你所见的残骸并没有被松动的痕迹,不排除很久之前被人埋下的可能。雾毒岛上潮湿,且活物很多,完整的残骸大概率不会在。”
“雾毒岛蛇居多,我们刚入岛的时候,那条银花蛇,被你捏住后直接消失了,不会有什么会令一条蛇直接消失,加之我们在山洞的幻觉,我怀疑那也是幻觉。”
银花蛇以及诸多蛇对气味的敏感程度不是一般活物能及的,雾毒岛这地方又潮,蛇的敏感性会受到增强,而血腥会刺激蛇的食欲。
傅棂顺着桑瑟的思路继续往下理:“所以我们眼见并不一定为实,那条路并没有残骸,但却只有一条银花蛇,而那些完整的残骸有可能是后人为了掩人耳目而刻意埋下的?”
桑瑟点点头,长时间的忍耐,加上一下子又说这么多话,使他有些吃不消。
傅棂见他有些奇怪,便伸手摸了下他裸露在外的手,好冰!
傅棂略显平日里少见的严肃,脱下身上的外衣打算给他披上。
桑瑟犹豫后还是摆手拒绝了。
众所周知,桑瑟从小就有些洁癖,不喜接触他人衣物或是被触碰。
傅棂双手拿着外衣悬在半空:“桑瑟......”
他内心经过争论打斗后,最终吐出了两个字,却也没什么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