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桑瑟走近,乱糟糟的话语传入他耳中,忍不住想评价一句:各世家子弟真是各有各的风采。查看伤势的查看伤势,席地而坐着的坐着看着热闹,骂街的骂街,劝架的劝架。
“你干什么!刚刚不让乱跑,非要不听,现在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少年对着正鬼鬼祟祟地往附近蛇堆走去的人大声喊道,只见那名个子较小的人一脸愤怒的转过身来,似是戳中了他的心思,对峙道:“我,我就是好奇!还不让好奇吗!”
那名一脸愤怒的少年,情急之下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原因,便一直揪着不放。
“好奇?好一个好奇!”
聂·且行吃力地拉了拉旁边这位少年,蹙眉微微摇头。
“拉他干嘛,我不信他还能把我怎么着!”少年说着悄悄用袖子挡了下腰间的溪荪标志。
桑瑟站在外围,不经意间注意到那半遮半掩的蓝色花朵。
“怎么着?再说把你扔蛇堆里。”
那少年自知理亏,终是不作声了。
“好了,朱·泰痕,别吓……”
聂·且行终是体力不支,身体不自觉的向下坠着,身旁的朱·泰痕连忙搀扶他:“去树那坐坐。”
“他中的可能是‘银毒’,来自一头名为银花的蛇,这类蛇毒性不大,但会令被伤的人浑身无力,伤口剧烈疼痛。”苍·舟勿走近树旁,蹲下查看伤势,“及时止住血了,有毒就有解药,且找找看吧。”
银花蛇生长于全年高温多雨的热带,有它在的地方同样生长着它的解药,其解药通体蓝色,银色纹路遍布其身,根系较浅,是个典型的奇异花。
朱·泰痕看着被银纹爬满的小臂,头也不抬地问苍·舟勿:“没有解药还能坚持多久?”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若没有解药,疼也疼死了。”
“可这林子怎么找,这相当于大海捞针啊。”
安静之中出现了一个冷淡的少年音。
“嗯......这个是么?”桑瑟从怀中掏出他在山洞里随意扯出的花——银色纹路长在蓝花上。
二人闻声一同回头,异口同声:“桑宗主?”
嗯?桑宗主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一片混乱,根本没注意到在角落站着的他。
二人又异口同声:“是是,这怎么来的?”
“路上捡的。”
三人疑惑:
路上?
捡的?
不管怎样来的,解药是它就行。
苍·舟勿将花捣碎,随后一把糊在伤口上:“会有点疼,忍一下。”
不久,聂·且行的小臂从银色变为原来的肤色,整个人的气色逐渐好转,唯一不好的是体力还没恢复。
“多谢桑宗主。”三人站起身恭敬行礼,桑瑟同样回礼。
桑瑟站在三人对立面,一眼望去,就像姐姐带着俩弟弟,其中衣服带着代表朱风家凤仙标志的小孩还搀扶着另一个站也站不住的小孩。
怎么看怎么和谐。
“你们见傅棂傅宗主了吗?”
“没有,桑宗主和傅宗主一起来的?”
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想问一嘴,桑瑟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问他在哪,莫不是基于合作?还是同伴?
嗯,一定是这样,不然就没法解释为何会念着一个不知比自己强壮多少倍的人了。
桑瑟应声解释:“起雾后我们走散了。”
“桑宗主,你这一路上有没有碰见什么蛇?或是一群蛇?”苍·舟勿似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正低头用手指摩擦着耳后的桑瑟说道。
“一条算么?不过消失了,与你们遇见的情况应是不一样。”
“那就好解释了,我们一行人从山洞出来后便遇到了蛇群,这群蛇像是疯子般乱咬。我从不远处看见了另一个较小的山洞,待我们进入后,那些蛇似是听到了召唤般,徐徐后退,直至我们看不见。”
苍·舟勿应着这局势大致捋了一遍,不难理解:蛇群从出现到离开,是掐着时间的,似是有意等待着这些少年,笃定他们会经过那条路。
“谁能再解释解释,那些蛇怎么还等着我们呢?我都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从那破山洞出来,那蛇怎么知道的?”外侧的少年道。
聂·且行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轻轻压在朱·泰痕的手臂上,悠悠开口:“许是从我们进入这座岛,它们就在那里守株待兔了。”
“这兔子还真庞大,可惜它们也没吃到好处。”朱.泰痕附和道。
桑瑟看着他们闲聊,想到自己身上还带着在山洞捡到的香囊,便拿出那个印有罂粟花的香囊,看了一圈后,锁定了香囊主人,抬脚向那个方向走去。
香囊主人是个看着较柔弱的女子,浑身上下散发着熏香:一袭淡红衣穿着在身,头上戴着状似罂粟花的发簪,现正背对着他们弯腰不知在干些什么。
“臧·如锦小姐,是你的香囊吗?”
这位臧·如锦小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哆嗦,整理了一下仪态转过身,见桑瑟递过来的香囊确实很像自己的,但……印象中自己的没丢啊,便伸手去摸了下原本香囊的位置——确实没有。
“啊是我的,谢谢桑宗主。”臧·如锦接过香囊,疑惑他是怎么捡到的,“桑宗主,方便告诉我这香囊你是从哪里捡到的吗?”
“在山洞,许是走的时候掉了。”
臧·如锦将自己的香囊收起后,不禁又多看了两眼,很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让人想起冬日里的寒梅,远远望去逊雪三分,走近后鼻尖却萦绕着它的香气。
而眼前的少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出尘脱俗。
“这样啊,那桑宗主怎么也来这座岛了?”
“找些东西。”
“找东西?桑宗主知道这是哪里?”臧·如锦回忆着自己是如何被弄到这里来的,简易明了:蒙眼打晕。
哈,回忆了也白回忆。
“雾毒岛。”
“雾毒岛!”桑瑟声音不大,但这样明显的回答加之也是在场除他之外所有人心中的不解,所有人竟异口同声。
“那个传闻有栾草现世的雾毒岛?”朱·泰痕诧异道。
“嗯,是那个雾毒岛。”
“聂·且行,雾毒岛,真的是雾毒岛!”朱·泰痕在得到确认后,眼中都闪过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