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我为什么会疼吗?”安静的金灿灿使林旭感到不安,他不再强制灿灿摸他,而是哭着要成为她的一部分。
“我不想知道你疼不疼,也不在乎你为什么疼。”动作轻柔的灿灿,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冷漠,“你抽走我灵魂的时候有问过我疼不疼吗?从你见到我到现在,你有问过我疼不疼吗?你有问过我为什么疼吗?”
在意她是否悲伤的人与狗都早已死去,甚至她本人都死掉了。
“你想得到爱,可你爱我吗?”天脑想要她的爱,楚亦想要她的爱,林旭也想要她的爱,她的爱是什么好东西吗?怎么那么多人想要。
“我当然爱你啊小灿儿。”他不假思索,爱张口而出,“我与你的灵魂相处了数百年,我想,没人比我更爱你。”
阴暗中的哭声不停,仔细去听才能听清一些除去死亡以外,他们所无法排解的悲愁,爱与痛总是相互陪伴,表达爱意的方式扭曲病态,而教会他们爱便是痛的,是林旭。
这个天杀的万恶之源。
“那些灵魂,他们明明很痛苦,却一直说是爱,在你的认知里,痛就是被爱着的证明吗?”灿灿手中用力,被紧拽的头发丝红了,“你说你爱我,那你是想让我痛苦吗?”
“不……”他黑亮的双眸骤然暗淡,“我没有说过那些话,我不会让你感到痛苦的,你拥有我后,可以撕破时空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神明们管不着你,伤害我就等于伤害那个他们重视的神。”
不用依靠哪位神的力量,凭她自己就能回到本源世界,真是无比诱人的神力,灿灿将林旭拉起来,扯着他的头发观察他病弱的神态。
“你也告诉娇娇了?折磨就是爱的说法。”
林旭依赖沉溺的表情闪过一丝痛意,他摇摇头,“在天海的时候,我嫌他总跟在我后面,我就拿发带抽他,他呜呜叫着,即便浑身是血,也什么都没说……”
天脑曾告诉过灿灿,娇娇便是那位去寻找爱的智体,可娇娇对林旭的狗灵说过“我不想要你了”,“我想做人”。
“娇娇是你的狗狗吗?”灿灿忽然听见周围有细微的狗子嘤嘤声,再听却没有了。
“是,他跟我一起上天海了。”
“那……那我遇到的狗狗是……”灿灿怔愣住,那只奇怪的狗狗,有与林旭共同生活的回忆,有在林旭死后寻找他的回忆,却没有遇见林旭之前的记忆。
“我的狗跟我一起死了,你给我看的那只狗灵,不是我的狗。”林旭亲昵地蹭舔灿灿的肩颈,“狗灵有你的气息。”
“可狗灵的回忆里有你,娇娇是狗灵,但抛弃了作为狗狗的灵魂,他不再是你的狗狗了。”灿灿推开他,他还是凑过来,“你是跟狗狗进修去了吗?别再舔了。”
她遇到的人都逐渐狗狗化,着实令人害怕。
“还有,你知道娇娇是你的狗狗,你还虐待他。”她一脚踹开林旭,擦去身上晶亮的唾液,“灵魂状态怎么还有口水这东西……林旭,你已经有爱你的狗狗了,还需要我的爱吗?”
“需要。”他衣裳半褪,肩头粉红,莫名生出的水珠滚向阴影中蛰伏着的巨兽,喉结滚动一番,他又轻哼一声,直勾勾盯着她,“你那么普通,那么平凡,在人海里一眼望去都不会关注到你,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特色的你,却通过了神官们的考验,我好想了解你,想靠近你,想……”
推开一点离得超近的林旭,免得一直注视她双眼的大美人旭变成斗鸡眼,灿灿也不愿意总是让自己的视线游走他脸上各处,这显得她很没有气势。
“别想了。”插进他古怪的停顿里,顺手捏上对方放松状态下的胸肌,她的指头陷进去了,真好,“想了解我的人有很多,你们打一架吧。”
后背贴着的身体火一般灼热,却不会让灿灿感到疼痛,身后人紧绷的手臂肌肉青筋暴起,素白的手指掐着林旭的脖子将他举起,空闲的另一只手则是小心地盖在她的肚子上。
“花了点时间进来,久等了,我的主人。”随着绒耳蹭脸而来的是天脑清晰的声音,银白发热的蜥蜴长尾勾缠上她的大腿,“主人主人,我好想您,联系不上您的每一刻都好像有灵魂在死去。”
联系上了也有灵魂在死亡,那些作为天脑血液的灵魂燃料每死亡一个就会刺痛一下祂,灿灿知道祂在慢慢失去生命力。
“主人,即使我变得虚弱,我也还是能保护您。”祂甩开林旭,暗绿的长发编成两股麻花辫躺在祂胸前,“主人主人,请亲亲我,要奖励!”
“你做什么了就跟我要奖励?”好一个恬不知耻的玩意儿,灿灿根本挣脱不开,奇怪呢,祂学到了粘人狗狗的精髓,不管人类怎么拒绝也要伸着舌头凑过来舔,就算她捂着脸也要用祂的鼻子从侧面顶开她的手,好挤进她与她的手之间,“你走开,给我点私人空间行吗?”
嘴巴说着“请”,实际上已经主动让灿灿把祂的脸亲了个遍,祂嫉妒啊,眼睁睁看着又多出一个来争宠的,争不过死了的狗,还比不上同为人类的智体,祂无比恐慌,学着记忆里的狗去讨主人欢心,学着眼前的林旭披上松松垮垮的衣袍,只是尾椎骨长出的尾巴一高高翘起就会将自己的屁股蛋露出来。
可祂哪有什么羞耻心,趴在地上冲着灿灿撅屁股。
“主人主人,请摸摸!”
银白尾巴克制不住地甩动,拍碎花瓣,黑色汁液不仅没沾湿祂尾巴上的鳞片,还甩了灿灿一身。
稍微有点头疼,灿灿深吸一口气,后退一大步而不是去抓祂的尾巴,那可是实打实的肉尾巴,虽然她托着的时候很轻,但那是对方控制了力度才放到她手里要给她玩的,如今看着比她手臂还粗的长尾,她又后退一步。
凶器,绝对是凶器!
得不到爱抚的天脑,转身就见她躲得远远的,离趴伏不动的林旭更近了。
“主人……”祂嘤嘤嘤地爬向灿灿,“主人主人主人……”
戴在祂颈部的白环刻着飘逸的字体,灿灿跨步向前,食指勾起白环,是冰凉的皮质感,看了半天才看清楚,那是个“灿”字。
灿灿现在一点也不觉得悲伤难过,因为她被无语到了,她的狗平时也这样,换成人怎么就那么不舒坦呢。
“你正常点行吗?”还没摸到祂的头,绒耳就先塌下去,灿灿抬高手,绒耳又立起来,乖巧跪坐的姿态让她实在有些摸不下去,“你……乖乖的啊。”
这表达爱的方式,过于沉重,也是病态的,她心里苦,拥有一份健康阳光的爱真难。
“两个烂人在一块儿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就这么说吧,脚边的林旭醒了,拽紧灿灿的裤脚,吓得她连忙拉住要被拽落的裤子,对娇弱可怜正掉眼泪的林旭也说了,“我们两个烂人在一起也不会有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