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驶进桥洞的那一刻,光被压低了。
像被收走了一层亮度。
整个世界还看得清,但边界变得模糊,轮廓开始不再锐利。
祁禾玉缩了一下肩,
“这桥下面怎么这么冷……”
沈因没有回应。他的视线落在水面。
刚刚那些影子……不见了。
像被统一收进某个地方。
船进入桥下阴影的瞬间,水面变了。
不再是镜子,而是深。
一种没有底的深。
船夫的动作没有停,撑竿、推水、前进。
节奏稳定得过头。
祁禾玉低声说,
“因仔……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
这一次,他没有再装作没事。
沈因看了他一眼。祁禾玉的瞳孔微微收缩,
像在看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我刚刚,好像真的看到什么东西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水里,有东西在看我们。”
沈因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否认。
“看着我吧。”他说。
祁禾玉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安稳了一点。
船,继续往前。
桥中央。
突然,水面裂开了。
被撑开了一条缝。
没有声音,但画面明确地错了一下。
那条缝里,有东西出现了。
慢慢地浮了上来,是一张卡牌。
一面是黑的,一面是红的。
卡面上有链条样式的花纹,中间裂了一条缝,
像是活着的,有呼吸的,微微律动着。
沈因趁着祁禾玉没注意,拿走了那张卡牌。
“第三个”熟悉的,来自平安扣的声音。
他还记得它的能力,和锁链有关,
对付那些残影应该很有用。
来了,那些密集到看不清的残影。
像无数被拉长、被压缩、被剪碎的时间片段,挤在一起。
它们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全都在看。
全部,同时。
沈因的呼吸出现轻微的停顿。
下一秒,其中一段影子,动了。
直接出现在了船边,没有过程,像被剪掉了。
距离祁禾玉的手,只差一点。
沈因没有思考,他抬手。
牙齿再次出现在掌心。
没有犹豫,直接划开,血落下。
但这一次,没来得及形成网。
血刚凝聚出形状,就被撕开了。
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扯断。
残影停了一瞬。
然后,靠近,比刚刚更快,更准确。
像已经理解了这种东西的限制。
沈因召唤出第三个残件,锁链齐齐朝着残影攻去。祁禾玉突然闷哼了一声,手猛地抓住头。
“因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