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卡住了。

眼神开始涣散。

被抽离了，和第四扇门里一样。

沈因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

祁禾玉正在被拿走。

而且这次不是在门里，是在现实。

锁链捆住了那些残影，鲜血划成的镰刀无情地砍下，短短几秒，残影都被「消失」了。

沈因的视线直接落进那条裂缝里。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有些残影似乎没有完全消失，而是逃走了。

水，不再是水，变成线，无数交错的线。

而祁禾玉，正在从其中一条线上「滑落」。

像被拖走，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沈因伸手，不是去抓人。

而是，抓那条线。

没有触感，但他知道自己抓到了。

那一瞬间，某种东西在他体内对上了。

是一种理解，一种概念。

他用力，锁链把祁禾玉牢牢固定在同一个位置，阻止他继续滑落。

接着，沈因伸出手，

把那条偏掉的线，强行往原本的位置压回去。

阻力很大，像是不允许的。

像有某种规则在排斥。

沈因没有停。

他的手在颤抖，但动作没有松懈。

终于……那条线回去了。

祁禾玉猛地吸了一口气。

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摔进水里。

沈因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回来。

这一次，有触感，真实的。

祁禾玉大口喘气，脸色白得不像样。

“刚刚……刚刚那是什么……”

他声音发抖。

“我好像……消失了……好黑。”

“不要再回避我了，沈因，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

“就像以前那样，陪伴着彼此不好吗？”

沈因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小禾，但我会保护你。”

“别怕。”

声音平稳，和祁禾玉颤抖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怕。”

“我不会强迫你的，我只是……想帮你，想……保护你，就算你不需要，但作为朋友，我想尽我所能的守护你，就像你对我一样。”

沉重，太沉重了，祁禾玉炙热真诚的情感是沈因现在所缺少的，他无法感受到难过、痛苦，亦或是无力，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回应祁禾玉的感情。

他能说的，做的都太轻了，像随风飘扬的落叶。

“谢谢，抱歉。”沈因没有再说别的话语。

船夫继续撑船。

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祁禾玉的手死死抓着边缘，

最终也没再说出些什么，也许他也知道。

他问不出什么的，没关系，

只要我们还彼此守护，总会有机会的，对吧？

船驶出桥下。

光重新落下来，世界恢复了正常。

沈因很清楚。

规则，已经开始允许他干涉了。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