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沈因和祁禾玉收拾好，

出门去搭祁禾玉心心念念的船。

水是静的，连风都无法影响它。

沈因站在窗边，看着那条狭窄的水道。

水面很平静，像一面过于干净的镜子，

没有波纹，没有反光，甚至没有颜色。

像一块被切出来的空白。

“因仔~。”

祁禾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查好了，我们等一下可以去坐船，会经过那个叹息桥。”他停了一下，笑了一声。

“这名字也太不吉利了吧。”

沈因没有回头。“好。”声音平稳。

祁禾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耸了耸肩，“那我去换个外套，外面风有点大。”

门关上，房间再次安静。

沈因低头，看着水。

几秒后，水动了。

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片影子，贴着水底滑过。

很长，不像鱼，像是某种被拉长的东西。

沈因的视线没有移开。

影子停住了，在某艘船的正下方。

他站在窗边，而它在水下。

就这样对着他。

下一秒，影子消失了。

水面恢复平静，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沈因的手，慢慢收紧了。

出门的时候，风确实很大。

但水，依旧不动。

两人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清晰得过分。

祁禾玉走在前面，一边看地图一边碎碎念，

“这边路真的太乱了吧，导航根本不准。”

“你有没有觉得。”

他突然停住，沈因看向他。

“怎么了？”

祁禾玉皱了一下眉，

“我们刚刚是不是来过这里？”

他看了看四周，

“可是我记得我们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啊。”

沈因没有立刻回答。

“可能长得太像了。”

“也是啦。”

祁禾玉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有一点点不自然，

像是想到了什么，但没说出口。

“这地方真的很容易迷路欸。”

他继续往前走。

沈因的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

停了一秒，接着跟上。

码头不大，只有几艘小船停在水边，轻轻晃动。不对，船在晃，但水没有。

沈因停住了，祁禾玉已经走了过去。

“老板！两个人！”

船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只是示意他们上船。声音很正常，但语调没有起伏。

像复制出来的一样。

两人上船，船板发出轻微的声音。

这一次，有声音，船慢慢离开岸边。

沈因微微松了口气，船开始往水道深处滑去。

水面很近。

近到只要伸手，就能碰到。

祁禾玉坐在前面，低头看水，

“这水也太干净了吧，完全看不到底呢。”

他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水面。

“别碰！”沈因开口。

祁禾玉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干嘛？吓我一跳。”

沈因没有解释。

“别碰。”

语气不重，但很直接。

祁禾玉看了他几秒，“好啦好啦。”

他把手收回来，但嘴角还是挂着一点笑，

但眼神里没有笑意，带着点疑问。

船继续前进，桥一座一座地过。

影子落在水面上。

但，影子没有跟着船动。

沈因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低头，水里，有东西。

不是刚刚那种一整片的影子。

是很多的，细长的、断裂的、扭曲的影子。

像碎掉的东西，被丢在水里。

它们没有规则地移动。

但有一个共通点，全部都在往同一个方向靠。

他的身边，船的正下方。

沈因的手，慢慢收紧。

胸口的平安扣，变得冰冷。

下一秒，其中一条影子“跳”了一下。

直接变换位置，贴到了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