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微微震了一下。

祁禾玉抬头，

“嗯？撞到什么了？”

船夫没有回头，“水流吧。”

语气平得不自然。

沈因没有说话。

他看着水，更多的影子，开始靠近。

没有声音，没有波纹，但数量在增加。

像某种东西，被吸引过来。

“因仔。”

祁禾玉的声音突然变低。

“我有点不太舒服。”

沈因抬头，他的脸色有点白，手按在太阳穴上。

“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皱眉，

“就是有点晕……像是。”

他停住，几秒后，才接上，

“在晃，有什么黑黑的东西，我看不清，因仔，我有点怕。”

“别怕。”

依旧平稳的声音，在这时显得格外有安全感。

“我相信你。”

这次他的笑很浅，微微的，像轻抚过湖面的风。

沈因的心，沉了一点。

水下的影子，开始加速。

一层一层的，堆上来。

船底下，变黑了。

像整片水，在被什么东西填满。

沈因站了起来。

船轻微晃动。

“你干嘛。”祁禾玉还没说完。

世界，错了一下。

水先动，声音后到。

影子先贴上来，船才晃。

顺序又乱了，沈因没有犹豫。

他低头，看着水，然后伸手。

这一次，他没有碰水面。

只是看着。

水，在他眼里变了。

不再是液体。

像是流动的线。

一条一条，交错、重叠、断裂。

他看见了。

那些影子不是什么怪物。

是一些残留下来的东西。

像修复时逃离的残渣。

失败的修补吗？他张开手。

召唤第一个残件，一颗牙齿，在掌心浮现。

他的手收紧，有血滴下。

这次，汇聚成了一把剑。

但迟迟没有挥下，而是停在空中。

像被某种力量拉住。

他试着砍断那些残影，但太多了，

而且它们会动，会躲，难以捕捉。

这次，沈因直接用它在手心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整个牙齿都被染成血色，

血汇聚成了一张网，将影子们拦在后头。

水下的影子，停了一瞬。

像是放弃了。

但沈因知道，这次，是他失败了。

他还是太弱了，这样下去，他能走到最后吗？

沈因不知道，但他肯定，接下来的路，

他会走的更快，不只是为了世界。

下一瞬，水动了。

一切恢复正常。

船夫继续撑船，桥出现在前方。

白色的，低低地压着水面。

祁禾玉还在喘气，“刚刚那是什么？”

沈因坐回去，手已经恢复了。

没有血，没有伤口。

“水流。”他说，语气一样平稳。

祁禾玉看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再笑。

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低声说了一句：

“你别骗我。”

沈因没有再说话。

祁禾玉轻轻叹了口气，离他近了一些。

船，慢慢驶向那座桥。

叹息桥。

水，再次变得安静。

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