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因站在原地。

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四周没有边界。

但他就是知道自己站着。

像某种错误被强行维持住。

这是第一扇门。

他在心里倒数，在第三分钟，有画面出现了。

是一条街，熟悉的街，冰岛咖啡店外的那条。

灰白的天空，低矮的建筑，远处的风。

一切都在，但没有人？不对……有人。

街角，有一个人正在走。

走一步，停一下。

不，不是停，是被删掉了。

然后，直接出现在下一步的位置。

像被抽掉帧数的胶卷。

沈因站在街道中央，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被影响。

这里的时间，是坏掉的。

不是慢，也不是快，是空缺。

像一条线，被挑了几段取走。

他走过去，靠近那个人。

伸手，这一次……有触感。

但很奇怪，像摸到一张纸。

没有厚度，没有温度，沙沙的。

他停了一秒，脑中，有什么浮现了出来。

不是那道声音，是一种……理解。

“这并非时间的流动出现问题，而是顺序的缺失。”

他低头，看向那个人停住的位置。

他看见了，时间成线性般流动，像绸缎般流淌

但上面出现了一点空白，

一种应该存在但被抹去的，短暂的时间。

像胶片里的一格被替换成了白色。

沈因蹲下，伸出手，微微触碰到那绸缎。

没有温度，没有触感，但莫名感觉有些沉重。

他看到那里有一个缺口。

他把手按了下去，没有反作用力。

像按在空气上，接着，一滴水从他的手心浮现。

轻轻地滑过缺口。

下一瞬间。

那个人动了，完整地走了一步。

没有卡顿，沈因的手，停在半空。

水消失了，但他知道，它还在他的身体里，

等待着下一次修复。

他默默看着，没有喜悦，没有情绪。

他只是记住了。

可修补的不是时间，是缺掉的那一格。

画面碎裂，他被推回走廊。

第一扇门消失了。

他回到了原点。

四周依旧是空的，只有三扇门静静的关着。

他走到第二扇门前，轻轻按下把手，打开了。

沈因没有立刻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又默默收回视线，走了进去。

画面浮现，是餐厅，那天的聚会。

灯光暖黄，气氛热闹。

但……没有声音。

所有人都在动，笑、说话、举杯。

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像一段被静音的影片。

沈因站在门口，他看见自己。

坐在位置上，低头吃东西。

这太不正常了。

接着，某一刻，其中一个人张开嘴说话。

嘴型完整。

但下一帧……直接跳到他笑的样子。

中间，被剪掉了。

沈因的视线停住。

这一次，是跳。

他走过去，站在桌边，看着那个人。

几秒后，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话语的中间，被删掉，直接接上结尾。

像整段过程不重要一般，只余头尾。

沈因伸手，这一次，他没有去触碰。

只是看向中间，看向那段不存在的过程。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

手心紧紧攥着那不规则的牙齿，

利齿刺入手心，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下。

在空中汇聚成一支笔，它去填，去写。

虽然没有写清内容，没有填上画面，没有加入声音。

但它在将那段应该存在的过程慢慢填补。

下一瞬，声音终于出现了。

“然后我就觉得超扯的啦！”

完整、自然且持续着。

沈因睁开眼，他就这样站着。

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不再流出鲜血。

周围的世界，开始有声音了。

一点一点，像重新被打开音量键。

画面再次碎裂，门消失。

他回到了走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动，他在想。

第一扇，是「空缺」。

第二扇，是「跳跃」。

那第三个，是什么？

而且，还有未知的残件没集齐。

如此急着得让他学习，

世界，是否已经无法控制崩坏程度了呢？

他抬头，走向第三扇门，推开。

飞机，昏暗的机舱。

窗外是贴近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