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的指尖溅了血,眉间一片肃杀之色。
名节差点被毁,但看到男人倒在血泊了,她仍害怕男人死掉。
李善敛目,冷漠道,“不,丢坡里去。”
云妮又怕又惧,呜咽道,“他会不会死啊...”
“不会。”李善把伞给云妮撑着,拖着男人的手走向路边。
他力气大,拖个人像拖个空竹筐似的,手里的灯笼轻摇,灯火却未熄。
此处坡势不算高,他一只脚抵着男人背往前一踹。
男人像石头似的滑了下去。
雨冲刷着男人脸上的血,五官渐渐清晰。
李善稔了稔指尖的血,缓缓道,“先回去...”
噗噗作响的风雨里,云妮被抽干力气似的瘫软在地,半晌,她容色惶惶的抱起那块石头,喃喃道,“石头,石头也丢了..”
她撑着最后力气再次抱起石头,身姿摇摇欲坠的走向路边。
李善举着灯笼,静静望着她。
伞柄抵在她轻颤的肩窝里,罩住了她血色尽褪的脸。
站定后,她无力的举着石头,一副不堪其重浑然要倒的样子。
卡在草木藤蔓的男人见了,直呼报应,他的手能动了,不久就会恢复知觉,等他回家养好伤,非弄死这对狗男女不可。
尤其是云妮,他双眼圆瞪,怨毒地瞪着她。
什么清丽柔美?什么娇弱可怜,全是装的,这姑娘心肠比蛇蝎还毒!
等他爬上去,定要拆穿她的真面目!
还有翠花和青草那两个贱人,竟然敢骗他云妮软弱可欺!看他怎么收拾她们...
正想着,但见路边的云妮脖颈一歪,黑色的油纸伞倾斜,那张秀美的脸直直朝他看来。
她在高处,目光居高临下。
俯视下来时,嘴角咧着灿烂的笑,嘴唇一张一翕着。
他一下看懂了她的口型。
“我松手了哦。”
男人心头一坠,来不及闪躲,一道残影直直飞向他的头。
咚—
他眼前一黑,意识再次涣散。
夜里风雨凶猛,李善全身已然淋湿,见云妮的伞斜到了腰间,半边身子淋着雨,夺过伞撑在她头顶。
“还能走吗?”
云妮眼泪涟涟,肩膀一抽一抽的发抖,低泣道,“走不动。”
李善手里的灯笼给她,转身膝盖曲下,“我背你。”
云妮趴上去,头埋在他肩头委屈的哭起来,“李账房,我好怕。”
男人没有得逞,她仍是清白的。
李善没有这般安慰,而是郑重承诺她,“今晚的事不会传开。”
后背的人蓦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也是,姑娘家头次遇到这种事,想的是生死,想不到名节。
李善温声安抚道,“秦家村不会有人知道。”
“呜....”云妮再次大哭,哭声似要将簌簌雨声盖过。
泪水宛若决堤的洪水,湿了李善半边脖颈。
李善不适应脖间温热,皱了皱眉。
云妮不知,瓮瓮道,“我是不是杀人了?”
李善:“那人还活着,你没有杀他。”
脚下湿滑,他走得很慢。
但云妮实在能哭,李善的脖子一直湿湿热热的。
良久,背上的姑娘打着哭嗝问,“李账房,我这样去秦家会不会惹来非议?”
她的衣服凌乱,身上还有血腥味,明眼人一瞧就会胡思乱想。
李善托着她腿弯掂了掂,沉默片刻道,“公子手底下的人口风紧,不会乱说,前提是沈姑娘你要自己守得住。”
“李账房什么意思?”云妮拿脚尖踢他,哭着质问,“你觉得我会到处说我被人轻薄了?”
“.....”
到处说不至于,他担心她煽动虞九乱来。
以虞九冲动的性子,他若知道这事,坡里的那人肯定活不了,他怕引来官府暴露了行踪。
他开门见山,“还请沈姑娘答应李某绝不将今夜之事告诉其他人。”
话音一落,脖子骤然一痛。
姑娘恼羞成怒的咬住了他的脖子。
痛意顿时顺着皮肉蔓延至四肢百骸。
李善绷紧下颌,微微收紧了手里的力道。
姑娘嘴唇软,牙齿却利,像无数细针刺入肉里,痛到发麻。
他眸色渐深,哑道,“沈姑娘可答应?”
云妮直到齿贝尝到血腥才松嘴,手环住他的脖子,软绵道,“我答应你便是。”
小院灯火通明,李善一进门就唤人去灶间烧水。
平安在后院练拳,闻言阔步跑出来,见云妮扶着门框,发髻散乱,衣衫不整,他微微一愣。
李善揉着脖子看他,“去镇上两公里的荒坡里有个人,你把他送回家,暗中盯他几日,他要不老实乱说话,废了他嗓子。”
平安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沉默的回后院拿起蓑衣套上就迅速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