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接过花,被抱了个满怀。一阵香气扑过来,清冽冽的,像山泉水洗过的风。她还没回过神,他已经转身去水池边洗手了,水声哗哗的。
她抱着花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放哪儿,也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
他关了水龙头,看她还傻站在那儿,怀里抱着那捧花,表情呆呆的。
他走过来,手还湿着,背在身后,低头凑近。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已经落在了她脸颊上。不轻不重,刚好够她感受到温度。
然后他退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懒洋洋地补了一句:“我好饿。”
她垂下眼,不敢看他,声音软软的:“我……我给你煮饺子吃,好不好?”
他没有说好。弯下腰,又亲了一口。这次是嘴唇。很轻一下,亲完直起身,垂眼看她。
“那辛苦你了,我先去洗澡了。”
冬青用布包着一碗饺子端过来,他正好从屋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他连忙伸手接过碗,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凉的。
放到桌上,倒没着急吃,先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坐这儿。”
冬青看了他一眼,坐过去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含混地问:“今天干嘛了?”
“和阿婆去摘菜,下午就刺绣。”冬青说,“就没干什么了。”
他嚼着饺子点了点头。咽下去之后忽然凑过来,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刚洗完澡后清爽的水汽:“那你有没有想我?”
冬青的耳朵一下子烫了。她把脸往旁边偏了偏,“没。”
“真没假没?”他没退开,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她没挣,肩膀挨上了他的手臂。他的手指捏着她的胳膊,指腹在她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凉的,滑的,像掐了一下水豆腐,指印留在上面,白了一道又慢慢泛回来。
他低头看着她,没说话。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然后停在了颈侧。
他的手指停了。
“这怎么了?”
冬青愣了一下,低头去看。他伸手拨开她垂在肩头的头发,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脖子侧面那片红红的点。不像是蚊子咬的,一片一片的,细细密密的,从耳后蔓延到锁骨,红得不太正常。
“痒吗?”他问,眉头皱了一下。
冬青摸了摸,摇了摇头:“有点。”
“是不是过敏了啊?”
冬青照了一下手机前置摄像头,脖子上一块一块的红,从耳后蔓延到锁骨,在白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伸手要挠,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能挠。”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去医院。”
“现在?”冬青愣了一下,“都这么晚了。”
“嗯。”他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她一眼,“穿个外套,外面凉。”
二人去了小镇上最近的一家医院,挂了急诊。
医生看了一眼冬青脖子上的红疹,又用小手电照了照,问:“今天吃什么了吗?”
“我早上吃了两个甜饼,中午吃的蔬菜 ,晚上吃的水饺。”冬青答。
“有过敏史吗?”
“有,我小时候对坚果过敏,不过我好多年没吃了。”
医生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你再想想,今天有没有吃坚果类的东西?饼干、蛋糕、酱料,什么都算。”
冬青皱起眉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早上那个甜饼,馅料很多,几种味道混在一起,她当时没太注意,只觉得挺香的。
“我早上吃的那个饼……里面好像有坚果。”她说,“我没太注意是什么。”
医生点了点头,又按了按她颈侧的皮肤。红疹微微发烫,但没有明显肿胀。她坐回椅子上,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