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是红的，被他吻的。微微肿了一点，像熟透的樱桃，泛着水光。

眼睛下面挂着两行泪水，她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像蝴蝶沾了露水，翅膀太重，飞不起来。

季柏与松开一只搂着她腰的那只手，抬起来，去擦她脸上的泪。

他的手指很长，手掌很大，指腹带着薄茧，一只手覆上来，几乎能包住她半张脸。

大拇指从她眼角开始，沿着泪痕一路往下抹，一下，又一下，每一滴泪都用大拇指抹去。

冬青睁开了眼睛。

眼圈红红的，瞳孔上蒙着一层水光，亮闪闪的，看着他的眼睛。

她就那样看着他，不说话，也没有躲。

他又忍不住，重新把她搂进怀里。一只手扣在她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在自己颈窝里，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从肩胛骨到腰，再从腰回到肩胛骨。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沉，带着一点沙哑，还有心疼，“不哭了。都怪我。”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嘴唇偶尔蹭到她的头发，声音就在她耳边，震得她耳廓发痒。

“你要是问我的话，”他说，语气很轻，“我就会说，我不喜欢她。也不想和她坐一块。”

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亲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但冬青的耳朵一下子烫了起来，从耳垂一路红到耳根。

“我喜欢你。”他说，声音更低了一点，“你感受不到吗？”

冬青的手指蜷了一下。

手从他衣襟上滑下来，然后轻轻环上了他的腰。

季柏与的手臂收紧了。

她的脸埋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安心的味道。

两个人抱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的，空调的嗡嗡声填满了剩下的空白。

良久，

“我站不住了。”冬青说，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

“啊？”季柏与低下头，歪着脑袋看她。

“我上了一天的课，”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有气无力的软，“现在腿特别疼，站不住了。”

季柏与愣了一下。然后他松开一只手，把旁边的椅子抽了过来，冬青以为他要拿给她坐的。

谁知道他自己一下坐了上去，然后双手掐住她的腰，轻轻一提，放在了自己腿上。

冬青的裙子在他膝盖上铺开，黑色的裙摆和他黑色的裤子融到一起去了，像夜色漫过了堤岸。

她有点不好意思，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搭在了自己腿上，手指绞着裙摆。

季柏与看着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浅浅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了，笑意从眼尾漫出来，铺了满脸。他伸出手，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掌心贴着她的腰侧，那里的布料薄薄的，能感觉到她腰线的弧度。

“哦——”他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语气像是恍然大悟，“原来是去上课啊。”

冬青被他笑得耳朵发烫，垂下眼，不去看他，“对啊。才不是你说的约会。”

季柏与没再逗她。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胳膊上慢慢摩挲着，掌心干燥温热，从手肘滑到手腕，又从手腕滑回手肘，像在摸什么舍不得放手的东西。

“那你也不跟我说。”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委屈，像一只被冷落了很久的大狗狗，“从昨天中午到刚刚，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过。”

他的手停了一下。

“我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我。”季柏与搂着她胳膊，说得很委屈的样子。

冬青的心一下子软了。她伸手去拉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了。

“你就给我发了一条，”她说，声音轻轻的，拇指在他手背上画圈，“我都吃完饭好久了才看见，怕打扰你我就没回了。”

“哦，又赖给我了。”

冬青笑了，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下巴抵在他锁骨上，抬眼看他。这个角度她的眼睛显得格外大，瞳孔里映着灯光，亮晶晶的。

“是一个朋友，”她说，“她说她朋友在镇上开了一个机构，现在缺音乐老师，让我去代几节课。我还以为只上一两节呢，结果站了一下午，还有晚上。”

“我不是不跟你说，”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是我好累啊。”

季柏与看着她，心口像被人用手掌捂住了，又软又烫。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去捏她露在裙子外面的小腿。手指从脚踝开始，沿着小腿肚的弧线一路往上，轻轻按着。

“这儿疼吗？”

冬青缩了一下，笑着点头。他又换了个位置，拇指按在她小腿肚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揉开那种酸胀的疼。

“这儿呢？”

冬青又缩了一下，这次笑出了声。

她整个人软下去，靠进他怀里，她的头枕着他的锁骨，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皮肤。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舒服。”

“哎。”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后知后觉的认真，“第二个问题知道了。第一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