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夹了一根豆角。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

她又夹了一根豆角。

季柏与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盘虾端了起来。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悠悠的。

“我好久没吃虾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笑着看着大家，带着点懒洋洋的尾音，“把这盘虾和红烧肉换一下行不行？虾放我这边。”

林蓬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地笑了一声：“哥，头一次见你这么馋呢。”

季柏与嘴角弯了一下，没怎么笑开：“嗯，馋了。不行啊？”

宋婷薇很快夹了一个虾。然后在剥，她手指灵活，虾壳完整地揭下来，虾肉干干净净地搁在季柏与盘子边沿。头都没抬，“你懂什么呀？虾里多少蛋白质啊。我也爱吃虾，我和柏与哥能吃到一块去。”

林蓬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嘴歪了一下：“他爱吃什么你就跟着爱吃什么，这叫硬要吃到一块去。”

宋婷薇瞪了他一眼，筷子差点飞过去：“闭嘴，吃你的饭。”

季柏与低头吃自己的饭，动作不快不慢。盘子边沿那颗剥好的虾，油亮亮的，一直没有动过。

冬青夹了一块红烧肉。筷子尖陷进肉里，轻轻一夹就开了。她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又夹了一块。

阿婆在一旁看着，眼里带着笑：“这红烧肉啊，是柏与烧的。味道好呢你们尝尝。”

季柏与正在盛汤，听了这话，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动了一下，很淡地笑了笑：“阿婆教得好。”

“我教什么呀，”阿婆摆手，“我就递个盐。”

看着这红烧肉，阿婆又感慨道，“以后柏与走了，我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红烧肉咯！”

季柏与把汤碗放下，看了阿婆一眼，嘴角带着点笑，语气松松散散的，又像在哄老人家开心：“这还不简单？我经常来看您不就行了。以后每次来都给您做红烧肉，让您吃个够，吃到您再也不想让我来了。”

冬青抬头看了他一眼。筷子尖在肉上停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拦了一瞬。然后她垂下眼，把肉夹进碗里。

肉是甜的、软的、香的。她是真馋了，吃了好几块呢，可不能再吃了。

宋婷薇一直在剥虾。剥好的虾肉在季柏与盘边排了一小排。季柏与看了一眼，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语气随口，“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我爱剥虾。”她没抬头，手上动作没停，“剥虾让我有成就感。”

林蓬伸过筷子，在季柏与盘子边点了点：“那你给我剥几个呗，让你成就感更高一点。”

宋婷薇把他的手打开：“自己剥。”

林蓬缩回手，笑嘻嘻地去看季柏与的盘子。那一小排虾肉，一颗不少，一颗没动，安静地躺在盘边。

“季队，”万凯说，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你倒是吃啊，人家辛辛苦苦剥的。”

季柏与正在吃一口饭。他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含混地应了一声：“嗯。”

虾肉还是一颗没动。

对面，冬青的筷子伸向了干煸豆角。她没有看那盘虾，也没有看他。但她的筷子尖在豆角和红烧肉之间悬了半秒，最后还是夹了豆角。

季柏与看到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碗沿挡住了他的嘴角。

饭后，几个人都要抢着帮阿婆洗碗。

阿婆把碗碟拢进水池，手摆了摆，“不用不用，冬青给我买了洗碗机，方便得很。你们忙你们的去。”

林蓬第一个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半寸，双手合十朝阿婆拱了拱：“阿婆，谢谢招待！您做的饭超级香！”

阿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围裙上擦了擦手：“那没事常来玩，阿婆做给你们吃。”

“谢谢阿婆！”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道了谢。

季柏与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自己面前的碗碟叠在一起，端到水池边放好，才转身出了门。

他和他们一起去了宿舍，东西都在那边。

几个人沿着村路往宿舍走。季柏与走在前面一点，步子不快，手插在裤兜里。万凯在旁边说接下来的计划，他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宋婷薇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怎么说话。林蓬落在最后，低头看手机。

东西都在宿舍那边，要对一下进度，再协调接下来的考察计划。季柏与走了一阵，忽然偏头问万凯：“你们那边的数据导出来没有？”

“导了，在电脑上。”

“到了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