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站着王叔,说“是啊,是啊,这小伙子眼光长,治清啊,钱我们大伙给你凑凑,怕啥,我们又不急着要。”旁边的叔叔婶婶都应声。
治清抬头看了看这古树,不说话了,坐在了地上。
季柏与一看事情有转机,又接着说“叔,您不够的话,我这给您再添点,百年银杏是古树,法律规定,树龄大于一百年的银杏树属于三级古树,受国家法律严格保护的,如果私自买卖采伐,不仅卖的钱要被没收,还要罚款,严重还会涉及刑事责任 。这万一要是出了问题,不是得不偿失吗?”
“这么严重啊!治清啊,那可不能卖,回头给你抓起来就完了,你儿子娶媳妇都看不着了。”
治清站起身拍了拍裤上的尘土,对贩子挥挥手,“不卖了,不卖了,这树不卖了。”
季柏与立在一旁,见状长舒了口气,方才的紧绷感也才淡淡散去。
不远处,冬青正静静凝望着他的侧脸。刚才那般急躁慌乱的场面,他倒是从容的很,也没有端起架子,沉稳干净又坦坦荡荡的,总是让人有一种莫名心安的信服力。
回去的路上,冬青问他:“你还认识画家啊?”
季柏与指尖捻着一片落叶把玩,声音松松懒懒的,远不如刚刚那般正经。“不认识啊,我一个天天跟草木打交道的人,去哪认识画家去。”
冬青听到他这般说,眉头蹙起,语气带着点较真:“那你刚刚故意说认识他,万一人家画没火起来怎么办?你这不是诓人嘛!”
季柏与低笑一声,目光慢悠悠转过来落她身上,语调裹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我哪里诓人了?你又给我扣帽子!”
“你哪里没有诓人呀,人家治清叔是信了你认识画家、信这棵古树能火,这才松口不卖树的。”冬青认认真真跟他掰扯。
“是啊,他信我了。”季柏与指尖捏着片树叶,慢悠悠在指间转了半圈,眸光沉得清透,“我自然要对得起这份信任。我虽然不认识这个画家,但我来之前在网上见过他的画,当时流量就不少了,但是他当时没有告知网友这棵古树的位置,我回去在网上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他,拜托他帮忙宣传一下。”
冬青抿唇笑了笑,没再说话,哎,她又误会他了。
季柏与微微偏头,目光追着她躲闪的侧脸,语气里漾着浅浅的笑意:“你说说,我哪里骗人了啊?”
冬青脸偏到一侧,故意躲他的眼神,小声嘟囔:“我不知道。”
季柏与看着她躲躲闪闪的模样,眼底笑意藏不住,抬手时指尖先轻轻蹭了蹭她松松挽着的丸子头,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温热度,嗓音裹着笑意慢悠悠逗她:“刚才还知道呢,怎么现在不知道了。”
他头偏朝一侧,冬青便轻轻偏过身子躲向另一边,垂着眼睫他头偏向一侧,并不理他。两人并肩走在乡间蜿蜒的小路上,身影被暮色揉得软乎乎的,好像也融进了风景画当中去了。
翌日下午六点,季柏才回到小院。
冬青正蹲在院子水池边喂鱼,指尖捻着鱼食轻轻撒下去,水面漾开细碎涟漪。听见院外传来车响,大概知道是他回来了。
他每天在这边吃饭,一般回来得早就在房里整理标本或者画图,然后洗洗澡,喊他就直接来吃饭了,不是扭扭捏捏的人,他隔三天就去镇上寄标本,然后蔬菜水果都要买一大堆回来,阿婆经常说他乱花钱,家里种的有菜,他还出去买许多,说他太客气了。
他就笑着说:“我客气吗?我要是客气不会天天来您这蹭饭吃了。”
夕阳西垂,橘黄色的日光照在了院子里,水池里的清水被落日染得泛着粼粼金芒,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暖黄的日光瞬间尽数笼在季柏与身上。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衬得肌肤愈发冷白清透,身形挺拔修长。怀里稳稳抱着一颗圆滚滚的大西瓜,站在门口,长身玉立,眉眼清俊。
冬青连忙上前开门,抬眼的瞬间,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季柏与唇角一勾,眼尾漾开浅浅笑意,他抱着西瓜去水池里洗一洗,然后噗通一声就投进了水缸里。
冬青问“你在镇上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