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柏与季柏与坐定,淡淡应声:“嗯,在林蓬亲戚家吃的。”
他没急着说话,看着冬青一粒一粒地往池子里投鱼食。指腹捻起一颗,轻轻一弹,鱼食落水,漾开一圈涟漪。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她一直是这样淡然不热络的性子,你不找她说话,她就做着自己的事。但是,有时候,只单单望着她,也觉得很美好了。
他倏然站起来。“哦,我还给你买了奶茶,我去拿。”
季柏与拎来两杯,一杯奶茶一杯果茶,果茶给阿婆的。冬青说阿婆不能喝甜的。
季柏与顿了一下,然后把两杯都往她那边推了推,嘴角微弯:“那都你喝。”
冬青随即笑了。“我哪能喝这么多!你喝。”
好吧,季柏与拿起来,插起吸管就喝。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杯身的动作很随意。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她,眼尾微微带着点笑意:“今天一天干嘛呢?”
闻言,冬青抬头指了指自己的颈子,“我昨天脖子上是戴着项链吧?”
季柏与想了一下。“带了吧,昨天阳光一照,我看你脖子有条亮晶晶的。”
“没了。”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掉哪去了。我以为是掉到河边了,下午和阿婆去找了一下,也没有。”
“很贵重吗?”他问。
冬青托着下巴,手指绕着吸管轻轻转了一圈。“应该不是吧,别人送的,我也不清楚。只是比较有纪念意义。”
“我再给你去找找?”他放下奶茶杯,“长什么样?”
冬青把手机翻出来,找了一张照片给他看。“就这样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又说:“你别去找了,天快黑了。兴许是我忘哪了也不一定。东西不找它自己就出来了。”
晚上,季柏与躺在床上,手臂枕在脑后。
窗外虫鸣断断续续。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
她昨天确实戴了。阳光下很闪,他记得。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掉进草丛了?那条路他俩走过,草被踩倒了一片,真要找不难。
他忽然坐起来,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换了双鞋,从桌上拿起手电筒,拇指推亮开关,一道白柱切开了屋里的暗。他转身出门。
山里的夜很静。他依着昨天走过的路,步子不急不慢。
光线不够。他单手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拇指划开手电筒,夹在指间。两束光交叉着扫过石缝、泥地、落叶堆。
他一遍遍弯腰、扫光。一直走到快靠近小河的地方,还没找到。
他停下来。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柱无意间抬起来,扫过路边一块灰白色的石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立刻蹲下去,膝盖着地,手电筒咬在嘴里,光正好打在石面上。
一条细细的链子,安静地躺在石头的凹陷处,吊坠微微反光。他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起链子,动作很轻。
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音乐符号,银色的,被手电光照得发亮。
他把手电筒从嘴里拿下来,就着手机的光,用指腹摸了摸那个符号,好像能推开。
他试了一下,果然是空心的。
里面刻着两个字母:S Y
他盯着那两个字,拇指在字母上轻轻蹭了一下,夜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叶的味道。
他慢慢站起来,把项链握在手心里,合上手指。
没有再看。
夜风瑟瑟吹过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打开它。
第二天早上,季柏与出门前,把项链放到了冬青屋外的桌子上。
那张桌子靠着墙,平时放个水壶、钥匙什么的。他把项链搁在上面,想了想,又从旁边抽了张纸巾,轻轻盖住。
阿婆端着水杯倒水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张纸巾。
她走过去,掀开一角。
是那条项链。
她认得。
阿婆站在那里,没有马上动。她回头看了一眼冬青的房门关着的。
她慢慢把纸巾合上,将项链包好,攥在了手心里。
其实阿婆昨天和冬青去找得时候,两人一人找一边,她在路上就看见了这条项链。
她只当没看见。因为这条项链是苏耀送给冬青的。
苏耀喜欢冬青,但冬青把苏耀当弟弟。
阿婆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项链是苏耀毕业后接得第一篇画稿挣得钱买的,他那天拿着项链,眼睛亮亮的问阿婆:“奶奶,小青现在是音乐老师,我送她这个,然后和她说我喜欢她,让她真正成为我们家人,她会同意吗?”
阿婆拍了拍他手背,打着手势,“感情的事,慢慢来,一个人急不得,两方都有意,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苏耀点了点头,“嗯,现在确实不行,冬青那么漂亮,我又是个聋子,确实一点不般配,等我以后耳朵好了再和她说我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