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满月前两天，安多尼拔的街灯比平时亮得更早。悬赏栏上贴满了月例大会的海报，这次的优胜奖品不是卡片，是咒语卡“真实之剑”的复制权限——拿到它可以复制任意一把指定武器卡。街上的玩家明显多了，有人扛着刚从任务区带回来的战利品，有人蹲在路边用凝检查刚换到的卡的真伪。

小杰站在悬赏栏前，把这次月例大会的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这次不是猜拳。是组队对战。两人一组，随机分配对手。优胜队伍每人一张‘真实之剑’复制卡。”

“组队。”奇犽靠在路灯上，棒棒糖棍从左边换到右边，“那我和小杰一组。米粒你——”

“我自己。”米粒把绑腿系紧。

奇犽看着她。“你一个人参加组队对战？”

“规则说两人一组。没说不让一个人报名。缺员的队伍自动判负，但如果我能撑到对手认输，不算违规。”

“你要一个人打两个人。”

“看情况。也许有人会认输。”

奇犽把棒棒糖棍咬碎了。“你打算让别人认输——靠什么。”

米粒想了想。“靠他们觉得不值得。”

报名截止前一个小时，三人挤在登记台前。小杰和奇犽先登记，队名“钓鱼竿”，登记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轮到米粒，她在登记表上写了两个字——“单人”。

登记员愣了一下。“队伍人数不够不能报名。”

“规则里没有禁止单人报名的条款。上月猜拳大赛的规则写的是‘每人限报一次’，这次写的是‘每队限报两人’。没说必须两人。”她把登记表推回去。

登记员沉默了几秒，低头在表上盖了个章。

擂台区设在广场中央，临时搭起的石板台子比上月更大。观众把周围的石阶和矮墙全占了，有人爬到悬赏栏顶上，有NPC推着小车卖烤肉和汽水。

第一轮，小杰和奇犽对一个使用双截棍的组合。对方配合默契，但小杰和奇犽更快——小杰正面吸引注意力，奇犽从侧面踩着滑板切进去，一记手刀劈掉双截棍的链子。裁判举手，宣布“钓鱼竿”胜。

米粒的第一轮。她站上擂台，对面是两个人——一个用长枪的高个子，一个用短刀的矮个子。两个人看到她一个人站在对面，交换了一个眼神。长枪先动手，直刺过来，米粒侧身让开枪尖，手指在枪杆上轻轻敲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刚好让枪尖偏了半寸。短刀从侧面切入，她矮身闪过，脚尖踩在对方的脚背上，用体重压了一下。对方踉跄一步，枪杆和短刀撞在一起。

她没有拔匕首。绕到两人身后，左手压住长枪男的肩膀，右手在矮个子的膝盖窝轻轻一推。两人同时单膝跪地。裁判的旗子停在半空。

“认输。”长枪男把枪搁在地上，“不值得。”

观众席上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始吹口哨。米粒把绑腿重新系紧，走下擂台。经过奇犽旁边时，他靠在栏杆上，棒棒糖棍叼在嘴角。

“你用他们的重心打他们自己。”

“他们配合太好。配合好的人，重心会互相依赖。”

“你是不是在教他们怎么赢你。”

“不会。下次他们不会同时出招。”她把皮绳绕到下一圈，“但这场比赛他们不会再打了。”

第二轮、第三轮，米粒用同样的方式赢了——不拔匕首，不攻击要害，只在对手最意外的时候、用最小的力气让他们失去平衡。第二轮是对一个使鞭子的女人，鞭子抽过来的时候米粒侧身躲开，手指在鞭梢上轻轻弹了一下，鞭子缠住擂台边的柱子。女人看了她一眼，把鞭子收回去。“不打了。你这打法让人没脾气。”

第三轮是对两个用同样匕首的人。看到她拆绑腿的动作，其中一个愣了一下——大概是注意到了她虎口上的茧。两人配合紧密，但匕首的刀尖始终没有对准她的要害。最后米粒绕到两人背后，把他们的鞋带系在一起。两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然后认输。

四分之一决赛。小杰和奇犽对上了上次那个用长袍裹身的猜拳冠军和他的搭档——一个沉默的壮汉，背上挂着一把双手巨剑。猜拳冠军这次没再用变形拳，而是用念制造出三股不同颜色的气柱，每根气柱附带的攻击方向都不一样。壮汉的巨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

奇犽的滑板在剑气下裂了个口子，速度被打断了一次。小杰用缠扛住气柱的压力，在奇犽重新调整滑板的瞬间，忽然加速往前冲——不是直线，是弧线。他绕过了气柱的正面，撞进壮汉怀里，肩膀顶住壮汉的腰带扣，把他整个人推下擂台。壮汉落地时砸起一片碎石，裁判举手，宣布淘汰。

台上只剩猜拳冠军一个人。他看着小杰和奇犽，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举起来。“认输。一对二没胜算。”

半决赛是米粒的单人场。她的对手是上届月例大会的亚军——一个独眼的强化系男人，武器是双手指虎。裁判刚吹哨，他的指虎就砸过来，米粒后退半步，用护腕挡了一下，手套被砸出一道裂纹。

第二次攻击来得更快。米粒没有退，她侧身让过指虎，手指在地面上一按，整个人翻身弹起来，从他头顶翻过去。落地时脚尖踩在他的膝盖窝上，用体重压了一下。对方膝盖一软，但没跪——强化系的肌肉硬度比她预估的高。他反手一拳，她用手臂挡了一下，整个人往后滑了好几步，背撞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