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攥紧钓竿。奇犽的棒棒糖棍在嘴角停了一下。比司吉站在观众席的角落,双臂交叉,表情没有变化,但视线始终没离开擂台。
米粒站起来,把绑腿重新系紧。然后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模仿游戏——目标:飞坦。
气在她体内流动的方式变了。不是渗透,是灼烧。灰白色的雾在指尖凝聚时开始变暗,变成淡灰色,然后是灰蓝色——飞坦念的颜色。她把飞坦的握刀方式换成了自己的方式,匕首从绑腿里拔出来,反手握在掌心,拇指压住中指。
独眼男的第二拳砸过来。米粒侧身让过,比之前更快了。她的移动路线不再是弧形——是飞坦那种直线折返。匕首从正面突刺切入,刀尖在指虎的拳面上轻轻一点,借力弹开。落地时脚尖已经在对方身后。
她没刺他。只是用刀尖在他后颈上轻轻点了一下——像飞坦在厨房纠正她的握刀姿势时那样轻。独眼男的动作停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回头看着米粒手里那把匕首——刚才在他拳面上留下的痕迹很浅,但位置精准。然后他把指虎摘下来,搁在擂台上。
“不打了。”
裁判举手宣布米粒获胜。观众席上炸开一片嗡嗡声。奇犽站在台下,棒棒糖棍没有换方向。他看着她把匕首插回绑腿,手指在刀鞘上轻轻按了一下。模仿飞坦——他以前没见过她这么做。不是学步法,是模仿念的性质。飞坦的念是灼烧型的,她在那一瞬间让自己的气也带了温度。以前只会模仿身体动作,现在连念的性质都能短暂接近。他没问是什么时候练的,但他在心里把这件事存好了。
决赛。小杰和奇犽对米粒。
观众席上的人比之前更多。奇犽站在擂台一侧,滑板已经裂了,搁在台下。小杰站在他旁边,钓竿横在手上。米粒站在对面,把绑腿最后一圈系紧。裁判还没吹哨,擂台上已经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石板的缝隙。
“这怎么打。”奇犽把棒棒糖棍换了个方向,“三个人争一个奖品。”
“打。”米粒拔出匕首,“你刚才不是说我不教你。现在来赢。”
奇犽嘴角那个弧度往上歪了一点。然后他转向裁判。“单人队缺一个人。不公平。我退出。”
小杰转头看他。“你确定?”
“她一个人打到决赛。我这时候上场,赢了不算我的。”他把棒棒糖棍叼回嘴里,退到擂台边缘,往下一跳。裁判举手,宣布奇犽弃权。
决赛是米粒对小杰。
两个人站在擂台两侧。小杰把钓竿握在手里,米粒把匕首反握在掌心。然后小杰忽然把钓竿放在地上。
“不用武器。用念。”
米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匕首插回绑腿。“行。”
小杰的练是白色的,滚烫,像蒸汽从高压锅阀门里喷出来。他把缠裹紧,第一拳直接打过来——不是试探,是全力。米粒侧身让过,脚尖踩在他的膝盖上借力翻身。落地时发现他在她的重心转移之前已经调整了站位。
进步了。他观察她的习惯动作,已经观察了好几天。
她落地时用练把气息压到最低,整个人蹲在擂台边缘,像一团灰白色的雾。小杰找不到她的重心,停了片刻。然后他闭上眼,用听力判断她的位置,冲过来——她的脚尖在他肩头点了一下,翻身从他头顶翻过。他在她落地的瞬间转身,两人的气撞在一起。白色和灰白色混成一片。
小杰的缠裹得更紧,每一拳都带着不容退让的力道。米粒的匕首还插在绑腿里,但她习惯了随时拔刀——现在没有刀的重量,手的轨迹反而比以前更自由。她避开了他大部分攻击,用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点了一下。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方向拉,两人的重心同时偏移。
“你以前说过,我摔倒不会停。”小杰说。
“嗯。”
“你现在也是。”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咧嘴笑了,“不打了。再打下去天就亮了。裁判——这局算平手。奖品一人一半。”
裁判看了看两人,举手宣布平局。观众席上愣了片刻,然后响起掌声。奇犽靠在擂台边缘的柱子上,把棒棒糖棍换了个方向,什么都没说。
满月升到头顶时,擂台区的人已经散了。三个人坐在石阶上,一人一罐汽水,小杰多买了一袋鱿鱼丝。奇犽把汽水罐搁在膝盖上,滑板的裂缝用胶带缠了好几圈。小杰的钓竿靠在石阶边,竿梢在月光下轻轻晃。
“你模仿飞坦的时候,眼睛会变一下。”奇犽说。
“……什么颜色。”
“没变颜色。只是比平时亮一点。不是念的颜色,是你的眼睛。”
米粒把汽水罐搁在膝盖上。侧兜里的糖纸还在。飞坦、派克、玛奇、芬克斯——全在。比司吉从营地那边走过来,手里转着一颗薄荷糖。她没有加入对话,只是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三个小孩并排坐在石阶上。她的视线在米粒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米粒的手指在侧兜边缘轻轻敲了敲——那是她憋笑时的惯性动作。她把汽水罐搁在一边,拆开绑腿重新缠。不急。已学会玩。该赢的赢了,该平的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