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从游戏机屏幕里涌出来，把他整个人裹住。下一秒，他消失在座位上。

奇犽把滑板搁在旁边，坐下来。他把棒棒糖棍换了个方向，看了米粒一眼。

“贪婪之岛是个游戏。你去了会被当成NPC。”

“那就当NPC。”米粒把手机揣回口袋。

“NPC不能打玩家。”

“那要看玩家有没有违规。”

奇犽的嘴角往上歪了一点。他把手放在游戏机两侧，闭上眼。光把他吞掉的时候，他嘴里还叼着那根棒棒糖棍。

米粒最后一个坐下。她把侧兜拉链拉开看了一眼——饭团壳、糖纸、99号纸牌、猎人执照。饭团壳上的刻痕还在，派克编辫子时用的那根旧皮筋也在。她把戒指套上手指——不大不小，刚好。然后把双手放在游戏机两侧，闭上眼。

念从掌心渗出来。灰白色的气裹住她的手指，然后是手腕，然后是整个人。

然后她被拉了进去。

眼前的黑暗忽然炸成一片湛蓝。天空，草原，风。她站在一片草地上，脚下是真实的泥土。远处有山，近处有座小镇——悬赏都市安多尼拔，离岛中心起点最近的城市。每月15日这里都会举办月例大会，优胜者可以拿到指定口袋卡片。但现在离15号还早，街道上贴满了悬赏海报，每一张下面都标着赏金和难度等级。有人靠在墙上看悬赏令，有人蹲在路边用集卡书查卡片信息，还有人在角落里低声谈着咒语卡交易。

炊烟从镇子里升起来，细细的，像流星街清晨的雾气。

米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这是游戏，但身体是真实的。她往前走了一步，草地被她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戒指在手指上微微发暖。

她忽然想起飞坦的游戏机。侠客从外面带回来的，改装过，能运行一些老旧的RPG和格斗游戏。飞坦打游戏的时候整个人会切换成另一种沉默——不是审讯室里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沉默，是盯着屏幕、手指在按键上飞快敲击、偶尔啧一声说“这关设计有问题”的沉默。她小时候会搬一张矮凳坐在旁边看他打。她不吵，不看剧情，看的是飞坦的手指——在什么时候按键、在哪个帧数提前输入指令。后来有一次她伸手去碰摇杆，飞坦把她的手拨开，说“你的手是握刀的，不是握摇杆的”。派克在旁边翻书，头也没抬，说了一句“你也不教她玩”。飞坦说“她不需要”。

现在她站在一片真实的草地上，前方是一个需要收集卡片才能通关的游戏。她把手伸直，掌心朝外，念了一句“Book”。集卡书从戒指里弹出来，摊在掌心——空的，每一页都在等卡片。她把书合上，让它收回戒指里。以前飞坦没教她打游戏，现在她自己在学了。

小杰在前面招手，钓竿在背上一颠一颠。“这边！先去登记处拿初始卡——好像每个人都能领一张！”

奇犽靠在一块路牌上，滑板已经踩在脚下了。“这地方比友克鑫强。空气至少能呼吸。”

“你说金会把线索藏在卡片里吗？”小杰问。

“会。”米粒把绑腿重新系紧，“他说想见他先通关。那就说明线索在游戏里。”

“我也觉得。”小杰把钓竿攥紧，看着前方那片未知的大陆，“那就先登记，然后找卡。一百张——听起来比八十九亿少。”

奇犽在旁边啧了一声。“一百张指定卡片。每一张都有获取条件。有些卡你可能连见都没见过。”

“那就先找能见到的。”米粒把绑腿系紧。

小杰转头看奇犽。“你看——她都说了，先找能见到的。”

奇犽把棒棒糖棍换了个方向。“行。先登记。”

三人往镇子走去。米粒走在中间，小杰和奇犽一人一边。小杰还在说一百张卡的事——先从悬赏海报入手，然后找玩家交换，咒语卡要省着用。他的声音在草原上飘得很远。米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发动练时那股雾在指尖还没完全散完，和这里的炊烟有点像。友克鑫的锁链解了，饭团壳还在，糖纸还在。飞坦的游戏机早就坏了，但贪婪之岛比他玩过的任何一关都大——而且真的会死。她把绑腿最后一圈收紧，跟上两人的脚步。先登记。然后找卡。能见到的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