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泾的大脸凑在王萤脸前,他的手还紧紧的扣着她的肩膀。
然后,卫泾的手使了使劲,在她肩上抓了一把。
“王萤,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才刚刚进来就着了道了?”
王萤抬头看他,她的脸有些白,几缕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脸上。
她甩了甩头发,她身后原本想扎的整齐的辫子现在几乎全散开了,乱糟糟的一团。
她蹙了蹙眉,问道:“我头发这是怎么了?”
卫泾放开了紧抱她的手,心虚似的往后退了几步,边退边干笑着说:“那个......那个......你刚刚入了梦,那小孩牵着你要带你走,我也是情急之下......”
“情急之下怎么了?”
卫泾变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情急之下就薅我头发?”
卫泾作出了一个擦汗的动作。
“你一只鬼擦什么汗?欲盖弥彰听说过吗?”
卫泾干笑了两声:“阿萤真是好文采......嘿嘿......我也是一时情急。”
突然想起了什么。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又不敢拉你。”
王萤要被气笑了。
也不知是谁刚刚信誓旦旦说出他是鬼不是男人。
腆着脸在男人和无性别中反复横跳。
王萤懒得理他,往陈桃花家的方向走去。
“阿萤,你刚刚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入梦了?”
王萤想了想。
“我猜,在这个梦里,我们不能和梦中的人对视,我刚刚也许是看了那个小孩的眼睛,所以被他钻了空子。”
卫泾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小旭是谁?”他突然问。
王萤停住了脚步。
“上次马陶陶也是,我发现只要涉及小旭,你就会心神不定。”
王萤没回话,抬腿往前走。
走出几步才发现身边的人却没有跟上来。
回头,卫泾正站在原地,一脸愤懑的看着她。
“小旭是谁?是你的情郎吗?”
入了个梦的功夫,陈桃花结婚当日的梦境已经变作一团混沌,王萤看见前方的有一亮处,知道这是转到了下一个梦境。
她往亮处靠近。
已入夜。
耳边传来热闹的蛙声和虫鸣,整个梦里,只剩下前方的一处亮光。
凑到近前,是一间熟悉的房间。
屋子中央摆放着一个大大地雕花浴桶,颜色混沌,但轮廓与纹路清晰得异常。
想来这个浴桶陈桃花定是将每一处都亲手细细抚摸过,木桶周身缠满雕琢细腻的桃花纹样,瓣叶枝桠丝丝缕缕,栩栩如生。
有人倚坐在浴桶之中,周身浸满了水。
那人没有五官,手不停的将水扑在身上,一阵哗啦哗啦地响声。
王萤还未看清,那人朝着她地方向转过了头。
脸上空空如也。
对啊,王萤想,她目不能视,自然看不到他们。
卫泾怯怯开口。
“她......她是在看我们吗?”
“她......”刚说了一个字便被卫泾打断。
“我又没和你说话!哼!”
王萤都能想到那个簪子里的人将脖子一梗一梗地模样。
“你刚刚不是还准备弹断我的头吗?”
想起发生的事,卫泾气地要命。
刚刚王萤冲他露出了一个慈祥的温柔的笑容。
他心里咯噔一声,想,坏了。
果不其然,王萤从她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方小巧方正的小匣子。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眉眼弯弯。
“啪。”
她掀开盖子,烟墨的苦香瞬间溢了出来。
王萤捏着线绳往外一抽。
“嗤啦!”
墨汁飞溅,线尾拖出一道黑亮的弧。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鲁班爷创的墨斗。”
线绳轻微晃动,墨珠在卫泾眼前颤悠。
“我这一线弹下去......“
她把线靠近了卫泾手的方向。
“弹手断手。”
又移到了卫泾脚的方向。
“弹脚断脚。”
又对准了他的脖子。
“弹头没头。”
卫泾两眼一黑。
“你从哪搞的这个东西?”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萤。
“刚刚在陈桃花家地那个矮墙上顺手拿的,你忘了吗?张川生前可是个木匠。”
在卫泾屈辱的认错,虔诚的保证,并用尽一切赞美之词的夸赞后,王萤才勉强将墨斗又收进了包里。
屈辱......他想,真的是太屈辱了。
“卫泾。”
王萤叫他。
卫泾的回忆又将他气了个半死,他决定不回话,他要证明他也是有骨气的。
王萤还在叫他。
“卫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