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你的错!”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皓天被一拳打倒在地,他顺势撞翻了一旁的木椅,椅腿狠狠砸在他身上,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嘶……”他咬着牙揉着太阳穴,单手撑地坐了起来。本能地抬手想还一拳,可拳头举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我不知道……”
“你和曼陀罗关系那么铁,你会不知道?!” 隼枭眼底泛红,又是一记拳头挥来。
皓天侧头避过,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压抑着怒火:“我加入组织之前根本不认识他!再说了,你也有嫌疑,不是吗?!”
“我有什么嫌疑!?”
“当时你不是也拼命拽着宁鸿往外逃吗!?还不是因为你也想进宁氏?!我看你八成才是罗氏留下来的余孽!”
“我不许你直呼他的名字!要叫大少爷!!”隼枭猛地甩开皓天的手,退后一步,两人恶狠狠地对峙。
安然事件后,所有从孤儿院出来的人,都再次经历了一轮更严苛的调查和审讯。
皓天和隼枭的背景无可挑剔,再加上当年安然把皓天的身份洗得干干净净,几乎挑不出任何破绽。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暂时剥夺了所有权限。
宁氏大少爷宁鸿的21岁成人礼上,两人都被禁止出席。
小少爷初启礼的惨剧在前,宁海行变得格外谨慎。这一次所有稍有嫌疑的人,一律被排除在外。
皓天倒不在意。去不去成人礼,对他来说根本没区别。况且宁氏如今草木皆兵,防御严密得像惊弓之鸟,想做什么也找不到机会。与其白费力气,不如把这几天当带薪休假,痛痛快快歇着。
可隼枭不行。
他对宁鸿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和崇拜。自加入宁氏以来,除非必要,他几乎寸步不离宁鸿左右,忠诚得像条猎犬。他听宁鸿的话甚至胜过听宁海行的命令。大少爷说一,他绝不二。
在宁鸿人生这么重要的节点上被剥夺资格,他肯定接受不了。
皓天明白这一点,也就没真跟他计较。隼枭虽然只比他小1岁,但或许是孤儿院那段童年留下的影响,他的心智在某些方面始终停留在孩童阶段,情绪外露的像个8岁孩子。即便他现在已经快20岁了,是宁氏最有权势的打手之一,也改不了那副一点就着的脾气。
“你把气撒在我身上,除了浪费体力,没有任何意义。”皓天率先开口,语气淡淡的,“与其在这儿发疯,不如想想怎么重获老爷的信任,早点滚回你的大少爷身边去。”
他没再多看隼枭一眼,转身离开了。
皓天远远地站在那扇高大威严的铁门外,静静望着眼前的盛景。
门口戒备森严,却挡不住宾客如潮。车水马龙间,一辆辆名贵豪车停靠在红毯尽头,人们或成双成对,或捧着厚重礼盒,脸上挂着得体又疏离的微笑,彼此寒暄应酬。
他站在人潮之外,冷眼旁观。这份喧嚣与热闹与他无关,只是有些尘封已久的画面,正慢慢与眼前的景象重合。
许多年前,他和安然也曾拥有过这样盛大的场面。只是从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来年他们也会迎来一场更盛大的成人礼,庆祝两人真正长大成人。
那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安然大概会难得地收起那副懒散劲儿,把马尾扎得高高的。他人生中大概也就这么一两次愿意稍微认真打理自己。
他自己呢?肯定会嚷嚷着要把那年夏天埋下的时光胶囊挖出来,看看那些愿望到底有没有实现。
时光……胶囊?
皓天忽然想到,安然其实比他大一岁,正好与宁鸿同龄。如果安然还活着,此刻的他也该迎来属于自己的成人礼了。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很想回家。看看安然当年埋下的那颗时光胶囊,看看他到底写了什么。
宁氏几乎所有人都在为大少爷庆生。外头驻守的打手,多年未归的管家和长老,都悉数归来。就连表面交好私下却明争暗斗的两大势力,今天也罕见地同时现身。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场盛大的宴会上。没人会注意他干什么。
如果今天悄悄回去,说不定真不会有人发现。
这其实极其冒险。只要出一点差错,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就可能全毁了。可不知为什么,他心底就是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今天没问题。
这是命运故意留给他的机会。
跨上摩托,他一路疾驰,奔向那座被他封存在记忆深处整整10年的地方。
当年那扇宏伟的大门,如今却显得冷清破败。厚重的铁门早已锈迹斑斑,藤蔓层层缠绕,盘根错节,却倔强地开出红白交错的花。门上的字迹斑驳不清,油漆剥落,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皓天轻轻推开那扇门,“吱呀”一声,仿佛老宅在欢迎他迟到已久的归来。
花园的轮廓依稀还能看出昔日的繁华,可自那场惨剧之后,这里就像被时间遗忘了。灌木疯长,杂草肆意,未经修剪的枝条交错成一团,吞没了小径。那些散落在角落的宴会桌椅,依旧静静地躺在原地,覆满尘土与落叶。
就这样沉寂了10年,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主人。
皓天放眼望去,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荒凉,唯独花园中央那棵千年梧桐,依旧挺立在原地,枝叶繁茂,绿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