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舒服,骨头都要酥了。可当他随手点开手机,看到时针已指向十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不仅鸠占鹊巢,竟然还理直气壮地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他平时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六点半准时睁眼是家常便饭,十点……根本就属于异次元起床时间。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冲出卧室,却意外发现客厅里一片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正四下张望时,花园那边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
谢深抱着几根刚从地里拔出的萝卜,脚步轻快地往这边走来。几根白萝卜上还挂着泥,他微微低着头,视线没离开过怀里的东西。
走到门边,他换了个姿势,伸手拉开折叠门。动作很慢,门轨摩擦声几不可闻。他一寸一寸将门拉回,直到完全闭合,手才从把手上松开。
这时他才抬起头,发现站在眼前的人。
“你醒了?”他声音低沉沉的。
宁鸿点点头,走近几步,停在他面前:“你低下头。”
谢深有些困惑,却还是乖乖照做。
宁鸿抬手,替他轻轻拍落肩膀和头发上浅浅一层的雪花。
已经到了下雪的季节。
“昨晚睡的好么?” 谢深一边放下怀里的萝卜,一边随口问道。
“特别好!好久没睡得那么舒服了!”宁鸿脱口而出,“你呢?睡得好吗?”
对方没作声,只是身体轻轻一颤。宁鸿这才注意到,那个平时站得像根标尺似的人,今天的背影……居然有点塌。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那张沙发,目测不超过一米六。再看谢深,怎么都得一米九往上。
哦豁。
恐怕昨晚真的像只大虾一样在那上面蜷了整整一晚吧……
而他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问人家睡得好不好。
这是他在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里,第三次产生请给我一个地缝让我钻进去的强烈愿望。
“留下来吃午饭么?”谢深问道。
宁鸿摇摇头,“不了,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他昨天浪费了一个晚上,今天又浪费了一个上午,不敢想象此刻公文桌上堆了多少文件。至于被他半路甩在商场的隼枭,大概正急得满世界找人。回去之后,怕是又得面对一整套狗狗眼攻击。
“我过些日子再来。”他对谢深说了句,转头又朝屋里喊:“小殊,我下次再来。”
没有回应,不过他也早习惯了。
只是走出门前,他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厨房里,熟悉的身影安静地忙碌着。锅里水咕嘟嘟地沸着,油锅里响起轻快的炸响,空气中混着肉汤的香味与草药的清苦味道。温热,踏实,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那幅场景,不偏不倚地定格在了他心底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