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第一次来探望宁殊时,刚进门就被对方毫不留情地轰了出来。只好晃晃悠悠地走到花园,看到谢深正蹲在地里除草。
“需要帮忙吗?”
闻声,刚将一大撮杂草连根拔起的谢深站起身,看了他一眼:“你会吗?”
“…………”
那必须是不会。但眼下也没别的事干。这么大老远开车过来,难不成刚来就这么灰溜溜地逃回去?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会。”
不就是拔草嘛,有什么难的。
结果,马上就被‘啪啪啪’打脸了。
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草,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拔不动。别说拔下来,好几次还因为用力太猛摔了屁股墩儿。
太阳正晒得刺眼,他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在脸上擦出两道泥印。
就在这时,一个帽子忽然扣在他头上,遮住了刺眼的阳光。他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身前,逆着光,替他挡住了大片阳光,他正好落在那人投下的阴影中。
那身影缓缓弯下腰,越靠越近,脸几乎凑到了他面前。宁鸿下意识往后缩,谢深却只是伸出手,替他擦掉脸上的泥巴。
宁鸿赶忙自己伸手胡乱擦了擦。
谢深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没说什么,递过来一双手套。
他这才发现,自己手掌早已勒得通红。只得讪讪地接过手套。心里却直犯嘀咕:刚才还大言不惭牛逼哄哄地说会,结果连五分钟都撑不过去就原形毕露了。
刚戴好手套,对方又递过来一把锄头。
宁鸿顺手接过,却完全不知道这是干嘛用的,只能抬头看着谢深,一脸迷茫。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对峙了五秒,谢深才终于明白过来:他压根儿不知道怎么用。
他走到宁鸿身后,双手从背后绕过来,覆在他握着锄头的手上,姿势看起来就像是从背后将人楼住一样。从后面带着他动作,先刨开地,再将锄头斜斜地插进去一撬,泥土和草就被连根拔起。
宁鸿看着那根沾着泥巴的草根,少说也有七八公分长,终于明白自己刚才为啥怎么都拔不动了。
可此时他早已丧失思考能力。
谢深身上的那股热度几乎把他点燃,比头顶的太阳还要灼人。
那之后他就像打了鸡血,开启了打桩机模式,一刨一插一甩,干劲十足,没一会儿旁边就堆起了一小堆战果。
谢深走过来时他正准备好好炫耀一番,洗刷刚才的耻辱,结果对方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说道:
“你拔的……不是杂草。”
宁鸿顿时僵住。
低头一看,脚边全是光秃秃的泥土窟窿,整片草坪像被犁过一样,而谢深那边的草坪完好如初,只有旁边整整齐齐堆着几撮杂草。
他当场想仰天咆哮。
原来‘除草’除的是杂草啊!!
宁鸿越想越觉得自己好笑,最后竟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就把自己笑醒了。
从陌生的大床上睁开眼,宁鸿愣了足足一分钟才终于想起来,他昨晚是鸠占鹊巢,霸占了别人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