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彩见他表情奇怪,继续道:“夫君往日也是这般帮我梳头吗?手艺这般好。”
“自然。”沈勘无点点头:“娘子的一切都由为夫经手。”
“再多讲讲我们之前的事吧?”戚彩仰头。
她就这般一脸依赖地看着自己,沈勘无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点头应下。
“先用饭,可好?”沈勘无吩咐丫鬟布膳,接着将戚彩揽在自己怀中,下巴搭在她肩上。
铜镜中的一对金童玉女样貌精致,十分般配。
戚彩却不再有最初醒来的那段时间,看见会脸红心跳的感觉了。
沈勘无,他究竟想要什么?
自己又是为何会失忆?
他这样用话本里的故事来愚弄自己,不怕自己发现吗?而且,他的样貌为何会跟话本中写的一样?
无论如何,她得想办法尽早回家看看。
“我们何时回都城?我想爹娘了。”戚彩叹了口气道。
沈勘无自是无法言明,他查案查得仇人越来越多,一时半会无法放心回去楚都。也无法跟自己娘子说:两位高堂并不像你想得那么好。
于是他迟疑半晌,最终只能含糊道:“还需一月有余。”
戚彩捏着筷子的手一紧。竟然这么久,看他的样子,肯定还是往少里说了。
虽说沈勘无对自己温柔似水,但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完全只能仰赖对方这种感觉,实在太糟了。戚彩真的不想再如这几日一般,被关上一两个月。
她不想跟沈勘无继续玩过家家了。
两人亲密地紧挨坐着,气氛却不像之前那样带着甜意。
“大人,有信送到。”外头小厮过来通报。
沈勘无动作一顿,看戚彩垂头吃着饭,一点也不看自己。
他嘴巴动了动,还没想好如何跟戚彩说,便听戚彩闷声道:“夫君去吧,早些回来便是。”
沈勘无最终还是出了府。
戚彩想了想,干脆找借口把丫鬟也支了出去,让她去府外给自己添置些东西。她往身上藏了些碎银和银票,去了后厨。
守门的人见她空着手进了后厨,没有跟着,也没有认真盯着。毕竟戚彩每次进去都得小半日才会出来,无非是做做点心,安生得很,没什么可盯的。
戚彩在后厨等了一会儿,见院里守门的人已经靠着墙躲懒了,这才起身,拿起放在旁边的油,径直泼到灶台上。灶台上摆了不少草编的筐子,油刚泼上去,立刻便被完全吸收。
做完这些事,戚彩捏着火折子迟疑了。
沈勘无到底是不是欺骗自己,如今有的也只是她的猜测。
有必要逃出府吗?她人生地不熟的,真的能安全回到楚都里的家吗?
戚彩一朝穿越,看到自己竟然是原本的样貌,不禁也期待着,家里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在?
她太想他们了,即便爸妈没有现代的记忆,能再次看见他们生动的脸,也不枉费老天给她的这次机会。
火折子的温度烫红了戚彩的指尖。
死了,也比在完美夫君编织下的完美人生中活着要好。
戚彩这样想着,将火折子扔在了灶台上。
如今院子里就一个守门的,这样放火戚彩也不担心会伤到什么人。
她回到屋里,等了半刻。外面的人终于发现后厨起火,连忙过来喊她去院子里躲着。
戚彩看着守门侍卫忙着灭火的身影。浓烟滚滚,后厨的火被水一泼,反倒烧得更旺了。
那侍卫分身乏术,完全顾不上盯着戚彩,更别提去给沈勘无传信。
戚彩转头,第一次独自迈出大门。
上次跟着沈勘无出门,她一路上都有认真记路。
她盘算着,找个地方租上马车和车夫,或者找个可以护送她的镖师,直接回尚书府。回去之后,跟家人言明,自然可以得知她真实的记忆。
畅想得很好,只是她才刚走出大门,还未辨认出方向,便后脑一痛,失去了意识。
热浪翻涌,西陵城内,另一个地方也走水了。
鸿运客栈被火焰和浓烟包围,有住客从里面惊叫着逃出,场面混乱至极。
沈勘无坐在马车里,面无表情看着街对面熊熊的大火。
他本来不想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的。
“继续盯着,把人都抓起来关好,我晚上去审。”沈勘无吩咐了一声,便准备回家。
马车还没动,已经有人扑着过来。
“不好了大人,府中走水,夫人,夫人失踪了!”
失踪的戚彩只觉眼前一花,遮着头的布被拿开,她不适地眨了眨眼。
她环顾看了看四周,自己正坐在一个客栈房间里。
刺鼻的熏香萦绕,屋中心摆着一桌酒席,几个人左拥右抱喝得正欢。
看见戚彩的正脸,其中一个阴柔气质的年轻男人坐直了身子,他慢悠悠开口:“这就是那人的娘子?”
他视线从戚彩身上仔细扫过,边抿着酒边道,“模样倒是不错,看着呆板了些。”
男人怀中的花娘闻言,俏生生端着酒杯贴他怀里,娇笑道:“哪有奴家姐妹们识情识趣,赵公子,再喝一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