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要捉的那人实在太滑不溜手,属下失责,又让他逃脱了。”
隔壁的一间房内,沈勘无头也没抬,重复:“又。”
“大人恕罪。”禀报的人立刻跪下,硬着头皮解释:“那人竟跟西陵赵家有所勾连。赵家势力在西陵城中盘根错节、耳目众多,许是他们通风报信,从中……”
“既然知道是赵家,就从赵家开始动手。敢管本官的闲事……明日你带人去将鸿运客栈泼油点火。赵家在阴沟里滚了太久,本官可以帮他们好好清一清身上的蛇鼠污糟。”
“大人!可是大人先前不是还打算徐徐图之。此番贸然出手,恐会惊动楚都里的那位……”
沈勘无冷哼一声,不再多说,手中信件翻来覆去看过,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他语气叹息道:“夫人今日又不曾出过房门?可是身体不适?”
“伺候的丫鬟说,夫人整日坐在房中看书,非常入迷。”
“再如何入迷也不至于整日闭门不出……”沈勘无声音渐低,喃喃自语:“是我的错,害得娘子在家无聊。可若不将你关起来,你必是又要去找那人……”
沈勘无一顿,意识到旁边还有其他人在,抿住了唇,起身:“我去看看她。”
他如今落脚处就在戚彩隔壁,几息便回到了院中。
丫鬟正靠着门边打盹,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一道阴影挡在面前,幽幽睁眼。
“大、大人!”她惊慌起身。打盹被发现,这下可糟糕了,求饶道:“大人恕罪……”
沈勘无抬手制止丫鬟说话,他看了眼紧闭的门窗,吩咐道:“跟我来。”
两人走到院子另一头,沈勘无才小声询问:“夫人这几日可说过什么?想要什么?用了什么饭?”
“夫人、夫人整日在房中看书,没说什么,也没提过想要什么,奴婢问是否用膳,夫人拒了,奴婢不好多劝……许是夫人自己做了点心吃食,已经饱了。”
沈勘无眉头皱得死紧,怎会如此。
“夫人什么时辰睡下的?”
丫鬟哪知道,她只能含糊道:“如往常那般…戌…时便安歇了。”
沈勘无心里叹气,没说话,走到屋前轻轻推门进去。
他走到床前,默默看着面朝着墙睡着的人正身体缩成一团,抱着自己,连睡相都透着明显的不安。
这几日沈勘无不敢回府,生怕戚彩想起什么来,或是要问游船上见到的那人是谁。他不想骗戚彩,又不想让那人的存在影响了戚彩的心情,只能宿在外头,同时下了狠手继续抓人。
可是戚彩这几日实在反常,他只能专程等到半夜才敢回来看她一眼。
他已经后悔,早知便不该心存侥幸带戚彩去游船。若非如此,也不会让那人见到了她,竟然跟赵家联手,咬死了自己不放。
他一时间思绪繁杂,没有发现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其实呼吸刻意,根本就是醒着。
沈勘无进来时,戚彩便发现了。
她蜷缩着面朝墙,只能感觉到他走到了自己床前,却半晌不动,不知有何意图。
沈勘无一反常态,几日不在家,其实戚彩是不在意的,反而觉得更自在。只是她更想尽快回到尚书府。
就在戚彩快要装不下去时,身后的人突然动了。
带着凉意的身体靠近,隔着被子轻轻抱住了戚彩。
戚彩突然想起今日在话本子上看到的一个情节。男主人公样貌着墨不多,其中一处便是:【他垂头,光裸的背肌线条流畅,但被后颈处一条长长的、歪歪扭扭的疤痕破坏了整体。】
【那是他挡住她时,被竹竿划破脖颈留下的痕迹……】
“唔……”戚彩含糊地哼哼了一声,顺势转身,似乎察觉到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个人,她茫然道:“夫君?”
“吵醒你了?”沈勘无一惊,紧绷的身体被带着柔软热气的身体贴近。
戚彩没睁眼,梦魇一般喃喃:“夫君。”
纤瘦的手臂揽住沈勘无的脖子,带着慌乱地抱紧,确认他真的在,“你这几日怎么都不回家,我做噩梦了,好多血……”
她身子轻颤,温热的手臂抚摸他的后颈,汲取更多温度。
沈勘无心里一痛,回抱回去,“是为夫不好,害得娘子受委屈了。”他轻声安抚,脸侧贴着戚彩的额头。
戚彩这才好像是终于醒来,她睁眼,看清面前抱着自己的人,委屈道:“你终于回来了。”
她才意识到自己正抱着沈勘无,两人贴得紧密无间。脸上染上两团红霞,后退了一点收回手臂。
“我这几日无聊,只能睡觉,不过梦见了些过去的事。”她不经意地开口道。
“哦?”沈勘无一怔,问道:“想起什么了?”
“好像是我们儿时的事。”戚彩挑了个话本中的情节,“我们偷偷从家里面跑出来,去逛夜市,你还给我买了许多好玩的东西。”
沈勘无僵硬的身体缓和,他轻笑一声:“如此,看来慢慢的,娘子会想起之前的所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