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浮云歇”已近深夜。庭院深深，整个“浮云歇”的灯光都是夜晚模式，只有廊道几盏灯散着幽幽的光。林然穿过庭院回到浮云楼三楼自己的房间。进门就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放在了起居室沙发上，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外套的重量和一丝清冽的松木香，耳畔也仿佛还回荡着香樟味的那句话。

回到自己的“领地”，林然终于放松了一瞬，她在沙发上坐下，准备先散一散那种灼热感。刚坐下，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欣”两个字。

林然叹了口气，踢掉鞋子，窝进沙发里，这才接起电话，顺手按亮了旁边的一盏落地灯。

“喂，然宝！你终于接电话了！我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都不理我是吧？”深夜都阻挡不了林欣活力十足，带着八卦兴奋的声音穿透出听筒，“我还以为你跟那个路大厦私奔到月球去了呢！”背景音里隐约有水流声，说话声音也不是很清晰，似乎在敷面膜。

“姐，大半夜，你不睡觉就是为了搞情报工作吗？”林然将手机开了免提放一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是惯常的无奈。

“睡觉？我亲爱的妹妹可能正经历人生的重要转折点，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能睡得着！”林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夸张的痛心疾首，“快，从实招来！晚上去哪了？干什么了？”

“姐，这回是李彦还是小雯，哪个大嘴巴告诉你的？我一定要扣他工资！”林然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起身也准备去洗手间洗漱。

“不要岔开话题。快说，不说我就开车立刻来找你！信不信！”林欣不依不饶。

林然几乎能想像姐姐此刻在电话那头，顶着面膜，眼睛溜圆，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的样子。她拿起漱口杯，装了杯水，才慢悠悠地说：“能干什么，吃饭、散步，然后就回来了。”

“吃饭？散——步？”林欣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透着好奇，“在哪吃？散的什么步？是手拉手那种‘散步’，还是保持安全距离的‘散步’？”

“在云大旁边吃的面，然后在校园里走了走。”林然言简意赅，自动忽略最后一个问题。

“云大？！”林欣的声音瞬间又高了八度，带着些许兴奋，“他带你回母校了？可以啊陆云川，这招‘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用的妙啊！然后呢？有没有去情人湖边逛逛？有没有去标志性的绿茵长廊合影？有没有去某个教学楼来个深情对视什么的？”

“姐，你偶像剧看多了？”林然失笑，指尖无意识的点着眼前的镜子镜面，“就随便走了走，聊了聊以前各自上学的事。还有......遇到了彭老师。”

“彭老师？很赏识你的那个中国史老师？”林欣显然非常了解这个妹妹，立刻抓住重点，“彭老师说了什么？是不是看到你们两在一起了？她什么反应？是不是以为......”

“以为是我男朋友。”林然接了下去，语气平淡，耳根却却微微发热泛红。

“哈哈哈哈哈！”林欣在电话那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大小，估计面膜都要挂不住了，“然后呢然后呢？快说细节，细节！”

林然眼前浮现陆云川那时坦然说出“还在努力”的样子，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波澜：“反正就打了个招呼，彭老师开玩笑说了他儿子的事，然后就走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是不是彭老师儿子，那个比你高两届、学建筑的师兄？”

“都是陈年往事了，姐。”林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陈年往事也是往事，说明我妹妹有魅力！”林欣得意的说，“所以，告诉我重点，陆云川当时在旁边，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