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然抓着肩头西服外套的襟口，转过身，接着操场边的灯光辨认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喜又恭敬的笑容，“彭老师？是您！”

“哎呀，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彭老师是林然大学时的中国文学史的授课老师，她快步走近，脸上满是笑意，“今天怎么有空回母校来了？”

“是的。彭老师，正好在附近吃饭，就进来走走，看看。”林然站直了些，语气是学生时代特有的乖巧。

这已经是陆云川第二次看到林然“被抓包”的现场表现了。似乎每次遇到老师都是一本正经的“乖乖学生”模样，跟骑马恣意洒脱完全不一样，实在是有趣。

彭老师的目光自然地落到了林然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西服上，然后又看向她身旁身形挺拔、气质出众的陆云川，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打趣道：“这位是......男朋友吗？一起来回忆往昔？”

林然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接话，耳根瞬间染上绯色，她甚至不知道如何接这句话。

“还不是，”没想到旁边的陆云川已坦然开口，声音平稳而陈恳，“还在努力。”

彭老师被这直白又带点谦逊的回答逗乐了，脸上笑意更浓，看着陆云川点了点头，话却是对着林然说的，带着长辈善意的调侃：“那小伙子可要好好加油了！林然同学可不好追，当年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可是铩羽而归，灰心丧气地出了国，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彭老师，您太夸张了。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也没有......没有那回事”林然的脸更红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摆手解释。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彭老师见好就收，笑着拍了拍林然的胳膊，语气转为欣慰，“看到你的经营的项目做得很好，老师为你高兴，之前还惋惜你没有继续深造，现在想想，你在哪都发光发热，一样是咱们中文系才女该有的样子。什么时候有空，带上朋友，一起聚聚。”

又寒暄了几句，彭老师才笑着与他们道别，身影渐渐没入操场另一侧的夜色中。

短暂的插曲过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林然脸上的热度尚未完全退却，肩头外套传来的暖意和气息却无比清晰。他们并肩走出运动场，沿着来时的香樟古道往回走。

夜色渐晚，今天是逛不完母校了。月光似乎更明亮了些，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清辉。走到一处树影格外浓重、路灯光线相对朦胧的树下，陆云川忽然停下了脚步，同时，手掌轻轻握住了林然的小臂，力道温和却不容回避。

这是校园著名的“香樟隧道”，路两侧的香樟树龄古老，苍劲沉郁，枝干交错纵横，层层叠叠，在头顶上空几乎完全闭合，形成了一整条静谧幽深的绿色长廊。

陆云川转过身，面对着她。他的身影背对着远处的主路灯光，面容在枝叶过滤下的斑驳光影里有些模糊，唯独那双眼睛，亮的惊人，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

“林然，”陆云川开口，声音比夜色更沉，比掠过树梢的风更清晰，一字一句，敲打在寂静的空中，也敲打在她的耳膜与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