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姚太了解她。
许知予素来情绪藏得极好,除非心事压不住,绝不会有这般明显的破绽。温姚迟疑两秒,试探着轻声猜测:
“……是林景舟?”
短短三个字。
许知予没有抬头,没有回话,只是握着黑色水笔的指尖,极轻地、不易察觉地收紧一瞬。
没有否认,便是默认。
温姚瞬间了然,心里了然又心疼。她没有再追问细节,轻轻拍了拍许知予的胳膊,语气放软,低声安慰:
“没事的知予,不值得。他那个人本来就别扭,心思重,又冷又倔。错过不是你的问题,不用为难自己。”
“以后别想了,好不好?”
耳边是闺蜜温和耐心的安慰。
许知予缓慢颔首,睫羽轻颤,轻声吐出一个字:“嗯。”
这一刻,她彻底放下。
不是赌气,不是倔强,是清醒之后,心甘情愿的释然。
走廊擦肩、楼梯偶遇、食堂相逢。
哪怕视线无意相撞,许知予也会毫无停顿、毫无波动地移开目光,面色平静冷淡,眼神疏离,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个人。
她步履从容,目不斜视,把他当成万千陌生人里最普通的一个。
那日课间,楼梯拐角。
林景舟独自一人下楼,猝不及防撞见迎面走来的少女。
秋风穿过走廊,掀起她校服衣角。许知予目光平直掠过他的脸庞,没有停顿、没有迟疑、没有一丝多余情绪,冷淡得近乎漠然。
两人肩颈相错,没有半分交集。
衣料擦过的风声极轻,却像一道清晰的边界,划开从前所有隐晦的悸动与暧昧。
林景舟脚步骤然顿住,下意识回头。
少女背影挺直,决绝又干脆,没有一丝回望。
胸腔骤然酸胀发闷,尖锐的痛感再次席卷而来。
只要她平安坦荡,不染泥泞。
便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