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色落得很早,暗沉天幕压着居民区错落的屋檐。
许知予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玄关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单薄的肩头,她换下白布鞋,动作安静平缓,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平淡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异样。
母亲几次侧头看她,发现女儿今晚格外沉默,眼神放空,明显心不在焉。
“怎么了?今天晚自习累了?”许母轻声询问,语气温柔。
许知予回过神,垂下长睫,淡淡应声:“嗯,学校有点事,有点累。”
她刻意含糊带过,不愿把心事摊开给家人看见。那段小心翼翼揣在心底、悄悄经营了许久的喜欢,从头到尾,只有她自己清楚其中酸涩。
父母了解她内敛安静的性子,见她不想多说,便没有追问,只叮嘱她早点休息,不要熬夜刷题。
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的一瞬间,隔绝了外面温和的灯光与人声。
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知予背靠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帆布包随意搁在脚边,窗外晚风透过纱窗缝隙钻进来,凉得刺骨。
白天在校门口强撑出来的体面、冷静、坦荡,在此刻轰然崩塌。
她明明早就隐约预料到这个结果,可当真从他嘴里听到那句保持距离的拒绝,心口还是像被细针反复扎刺,闷得发酸,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一滴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砸在手背上。
她没有出声,没有哽咽,安静垂着头,泪水无声浸湿眼尾。清冷的女孩连难过都克制至极,肩膀轻微颤抖,却不肯让自己发出半分哭声。
这一段感情,她小心翼翼、悄悄运营。不敢打扰,不敢纠缠,唯独这一次鼓起勇气主动,换来一句干脆利落的推开。
她在心里,安静给这段无疾而终的心动,轻轻画上了一个句号。
哭过一场,情绪尽数压回心底。
她起身洗了把冷水脸,镜子里的少女面色偏白,眼尾微微泛红,眼皮有些浮肿。她用指腹轻轻按压眼睑,默默告诉自己到此为止。
往后,专注书本,专注自己。不再为他分心,不再为他停留。
……
一夜浅眠。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
许知予照旧准时到校,一身干净校服,脊背挺直,神色清冷,除了微微发胀泛红的眼皮,看不出任何情绪破绽。
早自习课前,温姚抱着练习册走到她桌边,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
温姚弯腰凑近,压低声音,眉眼带着担忧:“知予,你眼睛怎么肿了?昨晚熬夜哭了?”
许知予握着笔的指尖微顿,视线停留在书页上,语气平淡敷衍:“没有,睡得晚,有点水肿。”
她不想提,不愿再掀开昨晚那点狼狈又柔软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