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时阳光惨淡,冬日风凉,走廊来往人群嘈杂喧闹。所有人忙着搬书、换教室、找新座位,人声杂乱,满目匆忙。
许知予抱着一摞课本,指尖压着书脊,动作安静缓慢。
温姚拎着书包,叹气低声:“真分开了,有的连楼层都不一样。以后碰面就少了。”
许知予垂眸,应声:“是啊”
分班之后,生活骤然变得规整单调。
绑架风波过后,林景舟直接请假在家休养,缺课快半个月。
二楼文科班安静柔和,纸笔轻响,女孩居多,阳光绵长。
许知予照旧安分上课、安静刷题,面上依旧清冷寡淡,和平常没两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上下楼梯经过四楼拐角,脚步都会不自觉慢下来;放学路过老巷路口,也会下意识多望两眼,总习惯去等那个熟悉的身影。
旁人看不出她情绪起伏,只有她清楚,这半个月心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这一次,她要主动。
就一次。
放学铃响彻整栋教学楼,潮水般的学生涌出教室,喧闹声刺破暮色。许知予慢吞吞收拾好书包,没有随人流走向侧门小路,反而背着干净的帆布包,安静站在校门口旁的香樟树下。
树影斑驳,落在她蓝白校服上。
她站在人群边缘,不拥挤,不张望,指尖轻轻攥着书包背带,安静等候。
人流渐散,大半学生结伴离开。
许久之后,稀疏人群里走出一道挺拔身影。
林景舟跟着同班男生走出校门,身形清瘦,脸色偏白。碎发遮住额角浅浅疤痕,校服拉链拉到脖颈,遮住锁骨处残留的淡红痕迹。他单手插在校服口袋,眉眼淡漠,眼底没什么光亮,连走路都带着病后慵懒的倦意。
他无意间抬眼。
视线直直撞上香樟树下的少女。
那一瞬,林景舟脚步硬生生停住。
风掠过树梢,簌簌作响。
他瞳孔微缩,指尖在口袋里下意识收紧,骨节泛白。明明隔着十余米人潮,他却能清晰看见她安静的眉眼、笔直的脊背。
她在等他。
少男心头骤然发紧,随即压下那点突兀的悸动,飞快偏开目光。
他收回视线,面色冷淡,若无其事听着身旁男生说话,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刻意加快速度,快步进到车里。
他不敢靠近,也不能靠近。
分班隔阂、前段遭遇、家庭牵扯、说不清的暧昧拉扯,全部压在心头。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溃不成军;怕自己但凡多看她一眼,就舍不得保持距离。
最好的方式,就是假装没看见。
许知予注意到那辆车,走到车旁,微微俯身。
她声音很轻,清冷音色被晚风揉得柔软,没有多余铺垫,直白坦荡:
“林先生。”
林景川抬眸,眸色沉稳锐利:“怎么了?”
他对这个心思缜密、冷静通透的女生向来多几分看重,更何况她是当初唯一找出线索、帮到林景舟的人。
车外少女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语气平稳,不带半分撒娇委屈,只有笃定的平静:
“能和林景舟谈谈吗?。”
林景川指尖一顿:“我会转告他。”
后座的林景舟静静望着她清冷沉静的眉眼,沉默了好一会儿,从车里出来,才哑着嗓子开口:
“谈什么?”
“我问你。”
少女声音清冽,压过周遭细碎喧闹,一字一句清晰落在他耳里。
“为什么躲我。”
不是问句,是直白笃定的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