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短促响起,打破死寂。
周遭瞬间响起喧闹人声,有人起身打水,有人打闹说笑。
林景舟没有动。
单手撑着桌沿,眉心微不可察蹙起,轻微眩晕感袭来,大脑迟钝空白。
下一秒,一片冰凉触感轻轻落在他后颈。
退热贴薄而清凉,贴着发烫的皮肤,瞬间压下一丝燥热。
动作极轻、极柔,指尖没有触碰他脖颈皮肉,分寸感恰到好处。
林景舟身形一顿,缓慢抬眼。
许知予已经收回手,侧身转回自己课桌,侧脸线条清冷干净,仿佛刚才那一下善意,只是无心之举。
“贴着。”
她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风,只有简短两个字。
没有多余关心,没有刻意慰问,克制到近乎冷淡。
可林景舟清楚,这是她独有的温柔。
他指尖触到后颈冰凉贴片,低哑出声:“谢谢。”
声音太小,淹没在课间嘈杂人声里。
少女没有应答,耳尖却悄无声息染上一层极淡薄红,藏匿在乌黑发丝之间。
只要对上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眸,藏在心底汹涌隐忍的喜欢,便快要藏不住。
……
医院僻静单人病房,纯白空旷。
林母坐在病床边,手里捏着今早医生出具的复诊单,指尖微微发颤。
“后腰炎症加重,低烧反复,伤口愈合极差。”
医生语气客观冷静:“少年骨头裂伤没有静养,强行走动、久坐发力,二次牵拉伤口,再不住院休养,会留下永久劳损。”
林母眼眶发红,嗓音发哑:“我拦不住他,他非要回学校。”
“他性格太硬。”医生轻叹,“越是疼痛,越要装作若无其事。”
越是清醒隐忍,越是满身伤痕。
手机屏幕亮起,是监控人员发来的教室偷拍画面。
照片里,少年垂眸听少女说话,脊背僵直苍白,眼底难得卸下一层冰冷防备。
林母盯着照片,缓缓红了眼,低声呢喃:
“还好,有个人能看懂他。”
正午风缓,三处天地,三份心绪。
而城市偏僻旧楼里,昏暗房间屏幕光亮。
鸭舌帽男人指尖缓慢划过许知予的侧脸照片,唇角勾起阴冷笑意。
屏幕最下方,是一行黑色备注:
【棋子动心,裂痕可控,时机成熟。】
男人指尖轻点屏幕,笑意阴冷散漫:
“下一子,该我了。”
快门轻响,画面定格。
风声沉默,棋局未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