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遮光帘半垂,室内光线暗沉。
林景川指尖夹着股市报表,大片红色亏损刺目难看。昨夜恒越资本崩盘,跟风做空的游资层出不穷,公司流动资金彻底吃紧,好几项在建工程被迫停工。
陈舟站在桌前,神色凝重。
“林总,查到漏网探子身份。”
“说。”
“无业,无真实户籍,常年游走在城市暗处,专门收集豪门子弟、重点学生的个人资料,倒卖、旁观、伺机博弈。”陈舟递上资料,“昨夜拍下少爷受伤照片、今日拍下教室两人同框画面,全部加密存档,没有外传,也没有交易。”
“旁观?”林景川眸色骤冷。
“是。”陈舟沉声,“他不站队、不求财,只喜欢盯着聪明人、羁绊深的人,默默观察,等待最合适的落子时机。”
疯子一样的旁观者。
棋盘之外,游离的猎人。
林景川指尖重重按压眉心,眼底戾气翻涌:“保护好学校,加派人手,隐蔽值守。不准那人再靠近半步。”
“明白。”
“另外。”林景川停顿,语气冷沉,“家里那边,父母还在问公司情况。”
“需要如实告知吗?”
“不用。”男人断然开口,“继续封锁。债务、做空、工程停工,一字不提。”
他依旧选择独自扛起崩塌的商业版图,瞒着家人,瞒着弟弟,孤身站在风口浪尖。
有人独自硬扛风雨,有人执意守住诺言。
林家的隐瞒与隔阂,从未消散。
……
午后第二节自习课,日光变得绵软慵懒,薄光透过窗棂,平铺在课桌上。
教室里安静死寂,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沙沙声,闷热空气凝滞不动,压得人胸口发闷。
林景舟单手抵着课本,脊背依旧刻意悬空,不敢贴合椅背。后腰炎症持续发烫,低烧缠在骨血里,太阳穴一阵阵发沉发胀。
他面色本就惨白,此刻耳垂泛着病态薄红,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朦胧倦意。
意识轻微发晕,眼前字迹偶尔重叠模糊。
他没有皱眉,没有外露不适,只是指尖无意识收紧笔杆,指节泛出冷白,用最简单的动作,压住身体翻涌的不适感。
许知予坐姿端正,视线落在练习册上,目光却屡次不受控偏斜。
别人眼里,林景舟只是单纯脸色不好、精神萎靡。
但他呼吸比平时缓慢绵长、肩膀细微紧绷、久坐之后会极轻地抿一下唇,每一次微小动作,都在无声告诉她——他在疼,他很难受。
心底某处,安静抽紧。
许知予清冷淡漠的外壳之下,情绪早已悄悄翻涌,只是藏得太深,不露分毫。
她清清楚楚明白。
自己动心了。
不是懵懂好奇,不是同学好感,是明知道他冷静、偏执、隐忍、习惯独扛一切,依旧忍不住牵挂、忍不住留意、忍不住想要拉住他的深沉喜欢。
从老巷那一枚掉落的胸针开始,从黑暗里他挡在她身前开始,从他被困囚笼依旧冷静谋算开始,一点点、悄无声息,沦陷到底。
这份感情安静、克制、隐晦,贴合她清冷寡淡的性子,藏在每一次不动声色的注视里。
她察觉到了。
骄傲、自持、骨子里清冷强硬,宁愿咬牙硬撑,也不愿被旁人过多问询、过多怜悯。
所以她不问、不扰、不直白表露。
只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