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川眸色微动：“定性？”

“聚众寻衅、私下围堵、勾结社会闲散人员，笔录全部做实。”陈舟声音压得更低，“张昊一开始拒不配合，警方调取老巷监控，加上之前聚众打架留档，证据链完整，已经移送拘留，短期内不可能返校。那几个跟踪试探许知予的跟班，一并带回批评留档。”

林母闻声下意识攥紧水杯，低声轻叹：“那群孩子，终究是走歪了。”

“有人刻意纵容。”林景川语气淡漠，冷意暗藏，“现在连根拔起。”

陈舟颔首，继续禀报：“但当初看守西郊别墅的外围探子漏网，至今行踪不明。此人反侦察能力极强，偷拍了少爷营救当晚受伤的画面，截取了三中月考成绩单，影像多次隐秘外流。对方不勒索、不勾结、不牟利，单纯收集所有人的资料。”

“旁观棋局？”林景川骨节缓缓收紧。

“是。我们、林家、少爷、许同学，尽数被他纳入观测范围。”

“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男人语气冷硬，不带半分缓和，“不能任由暗处之人摆布棋局。”

“明白。”

……

中午午休，大半学生去往食堂，教室空旷安静，只剩寥寥数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切而入，光影割裂课桌，一半明亮，一半阴翳。

林景舟单手轻抵下颌，身姿慵懒克制，全程不靠椅背，刻意避开伤口挤压。苍白侧脸落在日光里，眉眼清冷，倦意隐晦。

周遭安静无声，只剩微风穿窗，轻拂帘角。

林景舟盯着许知予的侧脸，嗓音略带病后沙哑，平淡无波：“谢谢你，发现了那枚胸针。”

桌面上光影错落，隔绝外界纷扰。

许知予垂眸看向他，音色压得极低，清泠婉转，只有两人能听清：“没关系，身体还好吗？”

她克制分寸，恪守距离。

林景舟动作一顿，漆黑眼眸抬眸望向她，安静凝定，沉默两秒，淡淡应声：“还好。”

简单二字，没有多余起伏。

视线再度落向那张隔着二分之差的地理卷面，他薄唇轻启，声音压至最低，语气清淡坦然：

“许知予。”

“这次，你赢。”他抬眼看向她，漆黑瞳孔澄澈冷静：“想要什么奖励？”

班上人人争排名、争夸奖、争旁人瞩目，唯独她清冷寡淡，无欲无求。他反倒好奇，这次她想要什么。

温姚趴在不远处的桌面，眯着眼偷看，连呼吸都放轻。

许知予垂眸，视线落在他微抿的薄唇、泛白的脸色，最后停在他刻意挺直、不敢松懈的背脊上。

她没有犹豫，清冷音色干脆利落，直白落下：

“我要你一个条件。”

“说。”林景舟颔首。

少女抬眸，眉眼清浅柔和，应声干净笃定：

“以后，不准再一个人硬扛。”

日光静谧，桌椅无声。

两人咫尺相望，暗流无声纠缠。

林景舟喉间微涩，沉默不语。

教学楼外、香樟浓密深荫之下，一道黑色人影隐匿在斑驳树影里。

鸭舌帽压低头颅，深色镜片遮住眉眼，男人背靠粗糙树干，指尖举着长焦相机，镜头无声对准二楼窗内。

咔嚓。

快门轻响，声响消融在风里。

照片定格——明亮光影下，课桌两两相对，少男苍白清冷，少女安静垂眸。

黑影盯着相机屏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浅弧。

“棋局，越来越好看了。”

风过窗沿，悄无声息。

暗处窥弈，猎手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