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颔首:“我即刻安排。另外,跟踪人员传回消息,午休期间,有二名男生刻意靠近许知予座位,反复打探昨天巷口的事。”
“张昊的人?”
“是。怀疑许知予知情,刻意试探。”
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试探?”林景川语气淡淡,压迫感却骤然攀升。
“是。”
“护好她。”男人丢下四字,嗓音冷沉,“不要暴露跟踪痕迹,悄无声息隔开骚扰者。”
他躬身颔首:“我立刻安排。”
办公桌前,男人重新垂眸。白纸黑字间,商业棋局、警方刑侦、人质营救、家人牵挂、隐秘伏笔层层交织。
恒越以为捏住了软肋,却不知自己早已深陷别人布好的局。
……
一中教学楼,午后上课铃沉闷敲响。
喧闹潮水褪去,教室重回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轻响。
日光斜斜透过玻璃窗,落在林景舟空着的桌椅上,灰尘在光束里缓慢浮动,冷清得刺眼。
王梓晨和吴泽宇故意绕过后排课桌,慢悠悠停在许知予身侧,手肘搭着桌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打探。
“许知予,温姚,老巷到底发生什么了?”
“张昊突然消失,林景舟也没来,警察都过去了,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语气算不上恶意刁难,却带着直白又执拗的试探,压迫感悄无声息缠上来。
温姚背脊一紧,下意识往许知予身侧靠拢,攥紧闺蜜衣角,抬头冷声道:“我们不清楚,你们别乱问。”
“不清楚?”男生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许知予白皙清冷的侧脸上,“来,许知予你说,都是同学的,关心一下不行吗?”
许知予握着黑色水笔,指节纤细干净,指尖平稳没有丝毫颤抖。她眉眼清冷淡漠,没有抬头,视线依旧停留在纸面工整的字迹上。
“我不知道。”她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不知道?”王梓晨不肯罢休,压低声音追问,“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一句话,精准戳中隐秘痛点。
温姚心脏骤然一缩,紧张咬住下唇。
许知予笔尖骤然一顿。
极淡的墨点,在洁白草稿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突兀又刺眼。
几秒死寂,她终于缓缓抬眼。
漆黑瞳仁澄澈又冰冷,安静凝着面前追问的男生,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侵犯的疏离:
“与你无关。”
简单四字,清冷锋利,直接切断所有试探。
男生噎了一下,被她眼底漠然震慑,下意识后退半步。
周围看热闹的目光愈发浓烈,窃窃私语再次在教室角落蔓延。
……
城郊老宅,暮色尚未压下,屋内帘幕半掩。
偌大客厅安静得过分,连下人走动都刻意放轻脚步。
林母坐在沙发上,指尖死死攥着温热水杯,水早已凉透,她浑然不觉。面色惨白,眼底红血丝密布,一整天坐在原处,不曾挪动半步。
“警察……真的能护住他吗?”她声音很轻,哑得厉害,克制着颤意,“景舟现在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人打他?”
身侧林父指间夹着烟,烟灰落了半截。素来沉稳威严的男人,眉宇压着浓重阴翳,下颌绷得发紧。
“景川已经对接警方,正规刑侦介入。”他嗓音低沉,刻意压下焦虑,“别乱想,有人在救他。”
“我怎么不乱想。”林母垂眸,睫毛轻颤,克制住哽咽,“前天出门前,他还回头跟我说晚上要喝我炖的汤。我把汤热了两遍,人始终没回来。”
她不敢大哭,不敢失态,怕乱了分寸,怕给在外博弈的两个孩子、给办案的警察添乱。
担忧像细密的冰针,一下下扎进心口。
林父沉默,指尖用力掐灭烟头。
他见过商场厮杀,见过人心险恶,可如今自己的小儿子困在未知黑暗里,他身居家中,寸步难行,无力又煎熬。
“恒越。”男人低声吐出三个字,语气冷得刺骨,“警方取证,我亲手送他们覆灭。”
一室沉寂,无声忧心。
他们被隔绝在战局之外,只能静默等候,任由惶恐反复侵蚀心神。
暗处有人,正在窥探。
风声未停,博弈不休。
谁也没有察觉,真正的猎手,早已隐匿在最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