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

“知道你在等我。”

孙子毅看着他，心跳快得快要爆炸了。

“你别误会，”他说，“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孙子毅说不出话了。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张泽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说。

他怕说出来就完了。

“孙子毅。”张泽楷叫他的名字。

“嗯。”

“你在借书卡上写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活着就是为了讲述。”

“第二句呢？”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头？”

“第三句呢？”

“我说了，因为路上有个人在等你回头。”

“那个人是谁？”

“我。”

“你为什么等我？”

孙子毅看着他，眼睛有点酸。

“因为我——”

他说不下去了。

张泽楷看着他，等了他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他没有催他。

“因为你什么？”张泽楷轻声问。

孙子毅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喜欢你。”

说出来了。

四个字，用了他全部的勇气。

他说完之后不敢看张泽楷的眼睛。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一片落叶，黄的，卷着边，被风吹得往前滚了一下。

张泽楷没有说话。

孙子毅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他后悔了。

他不该说的。

张泽楷一定觉得他恶心，一定觉得他有病，一定不会再理他了。

“孙子毅。”张泽楷叫他。

他没抬头。

“孙子毅，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

张泽楷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是那种——想哭但忍住了的红。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张泽楷说，声音在发抖。

孙子毅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喜欢你。”

孙子毅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他听到了什么？

张泽楷说他也喜欢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孙子毅问。

“从你第一次在借书卡上写字的时候。”

“九月份？”

“嗯。”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不敢。我怕你觉得我恶心。”

孙子毅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泽楷也不敢。

他们两个人，都不敢。

都在怕，都在等。

他等了他两个月，他等了他两个月。

两个人，都在借书卡上写一些模棱两可的话，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孙子毅笑了。

这一次他没有忍住，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我们都是胆小鬼。”他说。

“嗯，”张泽楷也笑了，“都是胆小鬼。”

马路上又有一辆车经过，风吹过来，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

孙子毅抬起头，看着张泽楷。

张泽楷也看着他。

两个人站在路边，隔着一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动。

“那现在怎么办？”孙子毅问。

“什么怎么办？”

“我们……算是确认关系了吗？”

张泽楷想了想。

“如果你愿意的话。”

孙子毅看着他，点了点头。

“愿意。”

张泽楷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不是委屈的、克制的、隐忍的笑。

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他伸出手。

孙子毅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张泽楷的手很大，很暖，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孙子毅的手比他小一号，指节上有写字磨出的茧。

两只手，一大一小，握在一起，刚好。

“走吧，”张泽楷说，“送你回家。”

“不用。”

“我想送。”

孙子毅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手还握在一起。

谁都没有松开。

走了大概五分钟，孙子毅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霍冉在群里发的消息：有人在步行街看到张泽楷和孙子毅了，说他们手牵手走在路上！

孙子毅的脸一下子红了。

张泽楷也看到了那条消息。

“被看到了。”张泽楷说。

“嗯。”

“你怕吗？”

孙子毅想了想。

“不怕，”他说，“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是。”

两个人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

孙子毅发了一条：你们看错了。

霍冉秒回：不可能！好几个人都看到了！

张泽楷也发了一条：是你们眼花。

刘欢颜发了一个表情包：呵呵。

孙子毅把手机关了，塞进口袋。

“走吧。”他说。

“嗯。”

他们继续往前走，手还牵着。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影子靠在一起，像一个人。

孙子毅看着地上那个影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今天之后，什么都变了。

他和张泽楷不再是普通的同桌。

他们是一对——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但他知道，他不想放手。

一辈子都不想。